唯一吃得欢快的,大概只有时悦了。
不过这欢快,只维持到了餐后半个小时。
今天是周日,难得冷轻寒不用去公司又没有出差,吃完早餐,冷父便拉着他陪自己喝茶,顺手把时悦也拽上了。
冷父和冷轻寒一边喝茶,一边聊了些赵家儿子最近要回国了陆家儿子最近了不得之类的无伤大雅的话题,梨雪坐在冷父身边,给几人煮茶,时悦在旁边安静的听着,端着茶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啜着。
一杯茶还没啜到底,两个女佣忽然慌慌张张从楼上跑下来,其中一个附在梨雪耳边低语了两句。梨雪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就起身,跟着她走到了一边。
三人背对着冷父等人,低低地说起话来。
时悦撩起眼皮看了一眼。
刚刚在梨雪耳边说话的那个女佣,看起来已经有五十来岁,身材有点发福,在冷家一众女佣里,算是年纪比较大的。
她记得,叫李巧兰。
至于她身后那个年轻的,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女佣,记忆就更深刻了。
李、欣!
时悦的牙关动了一下,把这两个字咬在了齿间,长长的眼睫再次垂下,遮没了她眼底的冷光。
三人说话间,冷父的茶杯空了,见梨雪还没回来,皱了皱眉头,看了过去,“你们在嘀嘀咕咕什么?什么事不能大声说?”
梨雪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复杂,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其为难的事情。
“这个……”她嗫嚅着,飞快地看了一眼时悦。
看起来像是下意识的举动,却又清晰无误的传达着“这事跟小悦有关,让我很为难”的信息。
时悦看得叹为观止,这演技,可比如今电视上那些只会瞪眼抠图的大花小花们要精湛多了。
而冷父的反应也确实没有辜负她的演技,下意识跟着看了一眼时悦,眉头就皱了起来。
“到底怎么了?”
梨雪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要怎么措辞。
倒是她身边的李巧兰似乎看不下去了,“哎呀,太太不好意思说,我来说吧,是我刚刚打扫少夫人房间的时候,捡到了这个。”
说着走到冷父面前,摊开了虚握着的右手,露出了掌心豆大的物件——一枚玫瑰状的耳钉。
“耳钉?”冷父一脸疑惑,“这耳钉有什么问题?”
冷父反应也不慢,知道如果这耳钉没什么问题,就不会被拿到他跟前来说。
“老爷您不知道,”李巧兰连忙解释,“昨天太太房里不是少了一小盒珠宝首饰么,那里头,就有副这样的耳环,我们都见太太戴过,跟这个一模一样。”说完转向身后跟过来的李欣,“对吧?”
李欣点了点头,瞥了一眼垂眸饮茶的时悦。
那一眼,饱含不屑,却又似乎带着压抑不住的嫉妒。
冷父被她们说愣了,看了看耳钉,又看了眼时悦,“这……”
就连八风不动的冷大少爷都抬起了眼皮,不过他只是看了那耳钉一眼,眸子微微眯了眯,就转而看向了时悦。
那眼神,格外的意味深长。
时悦好似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仍然垂着眸子,淡定地在喝茶。
现在,还不到她说话的时候。
李巧兰见她不说话,声音又扬了几分,“我昨天就说过了吧,太太的盒子都没拿出来过,莫名其妙就不见了,把家里翻过来都找不着,这明显啊……”
她拖长了音调,斜斜地瞥向了时悦,“是出了贼!”
冷谦哪还能不知道她们是什么意思?
一时心下有些烦躁,“事情还没弄清楚你们在这急吼吼的嚷什么!”
“老爷,我们这都是替太太着急啊,”李巧兰拧着两根颜色寡淡的眉毛,宛若劝说皇后的容嬷嬷,“有些人昨天可是出去了一整天,再晚一点,那蓝宝石戒面都不知道被弄到哪去了,到时候找不回来,太太得多伤心啊。”
李欣在她身后嘴一撇,“还说爬山,我看是销赃才对。”
出去一整天……爬山……
这些词一出来,就差指着时悦的鼻子说是她偷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