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的后半夜,时悦睡得很沉,一点梦也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偷盗蓝宝石的事情还没解决,冷轻寒今天依旧没有去公司,刚吃完早饭,他的特助杜维就带着一大摞文件到了冷家,然后两人直接进了书房。
上午的时候,两人又把李巧兰的女儿从地下室里带出来,想从她口中问出蓝宝石的下落。
但小姑娘不知道是不是视线就被李巧兰叮嘱过,不管怎么问,就是不开口。
冷轻寒似乎也对找蓝宝石这件事热情不高,甚至透着点不耐烦,见问不出也没为难小姑娘,挥挥手又让人带下去了。
折腾一番,很快就到了中午,蓝宝石依然没有消息。
冷轻寒和杜维吃过午饭,又去了书房。
时悦在客厅里一边翻时尚杂志,一边和冷父聊天。
她大学学的专业是服装设计,上学的时候老师们一直都夸她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但是,前世,她进了夜家就成了只围着冷轻寒转的笼中鸟,把学的东西丢了个一干二净。
但这辈子,她不打算在浑浑噩噩下去,她已经有了点想法。
就在她酝酿了下措辞,准备跟冷父说说自己想法的时候,门口忽然有人来报:“先生,太太,外面来了几位女士,说是太太的朋友,领头的那位说她叫林放。”
一旁修剪花枝的梨雪明显愣了一下,一抹不豫之色在她脸上一闪而过,不过很快就被她那惯有的娴静微笑所取代。
她放下手中的花剪,语带欣喜道:“是我的朋友,请进来吧。”
时悦没有错过她脸上那一刹那的不快,脑子顿时飞快的转了起来。
林放?这名字有些耳熟……
前世的记忆因为隔了一层生死,再回想的时候总是有些不真切的恍惚感,再加上那些带着血色的痛苦记忆过于浓墨重彩,因此但凡比较平淡的记忆,都像犄角旮旯里落了一层灰的旧物,不仅需要翻找半天,还得拂了表面那层灰,才能看个真切。
时悦回想了半天,直到隐约听到窗外传来几个女人的笑语声,才想起来林放这号人物是谁。
说起林放,就得提一提梨雪进冷家当米虫之前的工作了。
栎城有家著名的品茶会馆,叫耕月馆,环境古色古香,还有评弹、瑶琴等声乐节目助兴,常有附庸风雅的名流出入。爱茶的冷谦,就是这家会馆的常客。
而梨雪,以前正是这家会馆的一名乐师,擅长古筝。
一想起这个,时悦的嘴角就忍不住讽刺地勾了勾。她算是明白,梨雪刚刚那一闪而逝的不豫,是为什么了。
《孙子》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从这一点上来说,时悦前世一败涂地,也不算冤枉。
梨雪和竹诗绮为了对付她,估计连她衣柜里有几种颜色的底裤都搞清楚了,但她对梨雪这个人的底细,却知之甚少。
知道梨雪以前在耕月馆工作,还是因为她刚嫁进来的时候,冷谦给她介绍家里的情况无意中提起过。
彼时冷父大概是担心她初来乍到会紧张不安,带着她一边在宅子里散步,一边聊家常,家中人口构成,自然也在家常之列。
冷父自己爱喝茶却鉴不了“茶”,给时悦介绍梨雪的时候也是滤镜八百米厚:“你阿姨,名字叫梨雪,是个温和善良的人,放心,她很好相处的,你完全不用担心和她处不来。”
如果是现在的时悦听到这句话,大概会当场回他一个微笑。jpg式的标准笑容,但当时的时悦还是只纯洁的傻白甜,并没有对这句话产生什么怀疑,只是乖巧的问了一句:“那……我是不是应该叫她李姨?”
因为梨字作为姓氏时轻读的关系,她当时把冷谦说的梨误听成了李。
这个误会也不知道戳到了冷谦哪根笑神经,他竟当场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解释:“不是李,是梨,梨花的梨。”
正是因为这个误会,冷父多聊了几句他与梨雪的相识过程,她才得以知道,梨雪以前是耕月会馆的乐师。
既然有过去,自然也会有故人。
这个林放,就是她在耕月会馆工作时的同事,兼“好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