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冷轻寒刚含进嘴里的第二口咖啡差点当场喷出来。
杜维捂着嘴吭哧吭哧的笑,朝他挤眉弄眼:“可以啊,BOSS,都有情趣了呢~”
冷轻寒抄起手边搅咖啡的勺子就朝他扔了过去。
楼上顿时热闹非凡。
而楼下,却是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的安静。
梨雪没有再接时悦的话,倒不是她信了,而是她不适合再继续揪着这个话头不放。
要证明这衣服不是冷轻寒的设计师做的,除非把冷轻寒找来当面问。
可是她能吗?她不能。
她可以暗地里拼命诋毁贬低时悦,撺掇着这些人看不起时悦,却不能当着外人的面明目张胆的下时悦的面子,要是让冷谦知道她不但不维护时悦,还非要拼命抬扛让时悦下不来台,她大方温柔的形象分分钟就要毁了。
总之一句话,人设不能崩。
再说了,即便把冷轻寒找来了,冷轻寒估计也会因为冷家的面子,帮着时悦圆谎。
继续纠缠下去,对她毫无益处。
所以她只是好脾气似的笑了笑,就继续喝着手中的红茶,不说话了。
她是有长远目标的人,自然是忍得了这一时之气。
但其他人可没有,被强势安利了一波眼科的老阿姨们,人人都还憋着一口气呢。
尤其是娇气小番茄她妈,不仅自己被骂了,小心肝还被怼了,哪里忍得了。
衣服是不能黑了,毕竟关系到了冷大少爷,但嘲讽这门艺术博大精深,只要自身拥有足够爆棚的优越感,并兼具足够缺乏的教养,自然总能从别人身上找到嘲点。
这不,娇气小番茄她妈转了转手指上硕大的翡翠戒指,又扫了眼身上毫无装饰的时悦,顿时一股优越感蓬勃而上,感觉自己又能支棱起来了。
只见她翘起自己戴着翡翠戒指的无名指,优雅而缓慢的从三层甜品架上拈了一块司康饼,取用间蹄髈一样的手不着痕迹的小小划了一个弧,让翡翠戒面的莹莹绿彩充分的在众人面前流转了一圈,这才用慢条斯理的口吻说道:“原来是私人设计师亲手做的衣服啊,怪不得没有牌子,倒是我们眼拙了。”
“不过……”她马上又用略带骄矜的口气接道:“也怪少夫人您太简朴了,冷少爷一片心意让设计师亲手给您做的衣服,您却配饰也不搭一件,这不就容易让人误会嘛。”
林放这群人,平日里富太太米虫生活过惯了,麻将桌上一碰面,不是凡尔赛炫富就是各种八卦。见到一个女人的第一眼,看得必定是人家的包包首饰和衣服,而不是脸。因此其实早在客厅见到时悦的第一眼,就已经注意到她清汤寡水的一身。
此时再经小番茄她妈这么刻意的一提醒,哪有不懂的道理。
时悦的继母是个光盘范的吸血蚂蟥这事,早被梨雪暗中传扬,成了栎城富太太圈众所周知的笑柄,此刻正好成了这些人捅人的刀。
只见一个女人不怀好意的勾着嘴角,假惺惺替时悦解释:“哎呀,孟太太,你这可就误会人家少夫人了,不是人家少夫人不懂事,是……哎……”
说到一半欲言又止,偏过头去重重叹了口气,看着像是于心不忍说不下去,实则是脸上绷不住快要笑出来了,赶紧偏到一边用手遮一遮。
她这边一口气没叹完,另一个女人也装模作样的来了一句:“就是啊,孟太太,你不也是知道的吗,少夫人的首饰都被她那继母……哎呀,对不住对不住,口快了……”
旁边还有两人在状似小声感叹:
“哎,这少夫人,也真是个可怜的……”
“是呀……”
一群女人你一个哎我一个呀,嘴上全是同情,面上全是幸灾乐祸的嘲讽。
楼上的杜维和冷轻寒看不见这群女人的表情,但光从那阴阳怪气的语气里也听得出来,这些老女人根本不是真的在同情时悦。
再说了,即便她们是真的觉得时悦可怜,这样围坐在一起当人家面感叹人家可怜,不也跟羞辱无异吗?
这是人干的事?
杜维只觉得自己拳头都硬了,愤愤道:“这群老女人真是可恶,时小姐摊上那样的父母,已经够可怜了,她们还揪着人家痛处冷嘲热讽,简直一点教养都没有!时小姐又没做错什么!”
他正义愤填膺了,冷不丁被他家BOSS清凌凌瞥了一眼,“你叫她什么?”
“呃,啊?”杜维愣了一瞬,才猛地反应过来,“哦,说错了,是少夫人,呵呵,口误,口误……”
嘴上认错挺快,内心却在翻白眼:亲,现在是计较这些细节的时候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