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她对跟这群女人聊天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但梨雪却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见她不动,竟伸过手来拽她胳膊,还一副十分亲昵的样子故作抱怨道:“哎呀,时悦,你又躲懒,不行,今天来了这么多位小姐呢,你得帮我照顾她们。走走走,跟我一起去!”
因为出了蓝宝石失窃那档子事,冷谦一直担心两人会心生芥蒂,此刻见两人如此亲密,十分开心,笑着劝时悦:“小悦你也是该多交点同龄朋友,老和我一个老大叔呆一起喝茶能有什么意思,去吧去吧,啊?”
时悦听了这话,不由心下叹了口气:哎,都说女人一旦感情上了头,智商就下了头,没想到男人也这样啊,冷父怎么就半点都看不出梨雪这老绿茶分明是居心不良呢?
虽然无奈,但暂时也没什么办法,现在冷父对梨雪满心信任,为了这点小事强行拂了梨雪的面子和她现场掰头,只能让冷父觉得自己不懂事。
为今之计,还是只能见招拆招,想办法逐渐瓦解冷父对梨雪的信任。
思绪一定,时悦便也不反抗,随着梨雪手上的力道站起来,笑吟吟道:“好啊,那我就去和各位小姐,互相了解了解吧。”
她生得好看,却是那种攻击性不强的好看,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精致,轮廓线条玲珑柔和,只一双眼尾微微上翘的眼,给这张偏于清纯的脸添了点魅色。
再加上连声线都是轻柔甜美的,此时笑吟吟的一开口,便如樱笋年光里一场和风容与的杏花雨——柔婉娇美、容色如花,不足以形容。
林放等一众人都不由的有片刻的怔愣,回过神来的时候,几个夫人神色都有些复杂,而几个小姑娘,几乎都把下唇咬出了印子。
只有梨雪,不但没感觉到什么和风容与,反而后颈生出一点寒意。
因为时悦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只在话音的末尾,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平平淡淡,无波无澜,却不知为何,让她生出了一股一切都早已被看穿的寒意。
……
俗话说三个女人能搭一台戏,今天的冷家后花园,搭个戏班完全没问题。
冷家的后花园不止一处,但主宅后边的这个,是占地最广,也是布局最精妙的一个,水石清华,暗香疏影,相得益彰。
此时正值盛春,园子里花开葳蕤,姹紫嫣红,而这些女人,马屁也拍得甚是嫣红姹紫,梨雪从头发丝到脚趾头,就没有她们不能夸的。
夸了半天,不知谁八卦了一句:“诶?梨夫人,最近听说,您家出了个手脚不干净的女佣,偷了您一颗近十克拉的蓝宝石?这事是不是真的啊。”
时悦闻言,喝果汁的动作一顿,嘴角急不可查的弯了弯,心道,这人可真是个人才,哪壶不开提哪壶。
如今李巧兰还在地下室里关着,梨雪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正不知该如何收场呢,她偏还来提。
果然梨夫人脸色当场就淡了:“蓝宝石丢了倒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是不是女佣偷的,还在调查当中,事关他人名誉,我也不好多说。”
说话的女人看出她有些不高兴,顿时有些尴尬,还是林放出来打圆场:“你说你,好不容易姐妹们一起聚一聚,你说那不开心的事情干什么!”
她有心把话题岔开,却又一时间没什么好的话头,恰好余光瞥见一旁安静喝果汁的时悦,眼珠子一转,干脆就拿她作筏子。
“诶,少夫人,你这身衣服是哪家买的啊,搭得怪好看的。”说着调笑似的指了指在场的几个小姑娘,“你们啊,多跟人家少夫人学着点,瞧瞧一个个穿的,都快逼得阿姨我没衣服穿拉!”
她虽是调笑的口吻,可在场的小姑娘们却有点笑不出来,这不明摆着说她们穿衣服老气嘛。
但今天能进冷家的门,靠的全是眼前这位阿姨,来之前她们已经被耳提命面过了,不能得罪这个女人。
几人只好强撑着讪讪笑了笑,笑完却都不服气的去瞥时悦。
时悦今天其实穿的挺简单,就是件半袖设计的白T恤,下身配了条蓝色蕾丝半裙。
但时尚感这个东西,它就是这么神奇,有时候并不在于衣服简不简单花不花哨,而在于它与你的气质契不契合。
得体也是一个道理,不在于衣服面料奢不奢华,而在于它是不是符合你的身份、年龄,以及你所处的场合。
时悦的这身装扮就刚刚好,清新又优雅,不会因为太过活泼而失了她端庄,也不会因为太过成熟而失了她这个年纪应有的青春活力。
反倒是几个被带过来的小姑娘,虽然穿的都是大牌,却总有种穿了妈妈衣服的老气,硬生生把一身奢侈品穿出了点城乡结合部的“闰土”气质。
只是即便这是事实,却也是不适合被当面戳破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