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我提那个女人!”于不贰听了她的话并没有丝毫的反省,他像被戳到了疮疤一样吼起来,声音幽沉,“我是没看清那个女人,以为她是朵冰清玉洁的雪莲花,谁知道只是烂泥里一支破鞋!说什么懂不懂心不心,全都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这段时间的远避,没有让他走出来,反而让他走进了黑暗的死胡同。前方没有出路,而身后他丝毫也不愿回首。
于是他便只剩下一条路——把一切都怪责到别人身上,似乎唯有这样,他才能摆脱那场荒诞的闹剧,重新拾起他的自尊心。
但是,很可惜,站在他对面的女人,从来也不是那个会惯着他的人。
她从不惯任何人。
于知乐利落的拂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把被江风吹乱的乱发全部拂到了脑后,露出了一个冷冷的笑,“于不贰,你能站起来当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吗?”
……
白色保时捷行驶在凤凰大道上,两边凤凰木上开得团团似火的凤凰花已经萧疏,于知乐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残红,神情怔忪。
叶如飞凰之羽,花若丹凤之冠。
凤凰木,是栎城的市树。而它的花语,是离别。
虽然不是想象中的温馨场面,但能这样好好告一次别,也算完满了吧,她想。
桃花江边,于不贰俯在栏杆上,正是于知乐离开的位置。
她气势凌人半点不留情的花语,依稀还在耳边。
“于不贰,你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是要给谁看?竹诗绮确实是貌若天仙心如蛇蝎,两面三刀把人耍得团团转,但你于不贰就干净了?在你看到那些照片后,你连来龙去脉都没问过,就推了她,连她流产都没多看一眼。你有没有想过,你亲手杀死的,可能就是你的孩子?”
“如果你真的爱她,至少应该给她一个解释的机会,不是吗?”
“你没有,因为你满脑子只有愤怒,愤怒于你千辛万苦追上宠得如珠如宝的竹公主,原来根本没有你想象中的冰清玉洁。可见你爱的根本不是竹诗绮,只是你心中洁白无瑕的、一直求而不得的那个青春幻影而已,你们谁都不无辜。”
“于不贰,怨天尤人是改变不了什么的,自己踩下去的颜面,只有你自己能捡起来。人这一辈子,谁还没遇到过几个恶心的人几件恶心的事,但是总不能瞎了一次就连同男人身上那点子骨气也萎下去,还会喘气就别把自己活成个废物,站起来!”
“呵……”想起她说最后一句话眼带晶光却又故作骄矜的模样,于不贰不由低低笑了声,笑着笑着,眼眶却泛了红,水色如同秋风中的江面,粼粼的从他眸中漾过。
“哒……”
泪滴在江面的声音,无人听见。
青春少艾时映在心底的光,成了后来十多年的执妄。
她站在台下仰望着神坛上的人,而他站在她身后,固执的凝望。
他们都一样,一路执拗追索,看不见眼前的人,也忘了最初的心。到最后残次零落,不成模样,才明白情爱如刀,削心如泥,每一刀下去都能清醒的看见自己分崩。
而有些人,一个转身,就是一生。
“哒……哒……”
秋夜里俯栏的人姿态恒定,泪落无声。泪痕干在风里,他仰头看了看月,拿出了电话,“哥,你不是说南非那边需要个信得过的人去看着吗,让我去吧。”
那头的人听着他带着鼻音的声音,语声疑惑,“你怎么了?”
“让我去吧。”他重复了一遍,这一次,似乎更加坚定。
“妈不会舍得你去的。”
“我想,她能理解我的。”
……
才重新出现没多久的于二少,很快再次消失在了人前,这一次,他消失得更加彻底,但知道内情的人,却无不松了一口气。
成长的代价有些沉重,但未尝不值得。
于知乐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人在京都。
培训期的南同志周末休息,邀请了自己一帮好友,给她办了个接风宴。地点在一处中式古宅,碧瓦红墙,石狮威严,隐在胡同深处。
外面看着平凡至极,进到里面,于知乐却忍不住不住挑眉。
这里面的装饰,个个看起来不起眼,却个个都是价值不菲的古董,说这是普通的饭店楼馆,她是打死也不信的。
“这是个私人会所?”她侧首问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