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南墙的日子并不好过,撞着撞着,秋天过了,冬天又到了。
这个冬天,似乎比失去他消息的那个冬天,还要冷。
南妈妈坐在病床边垂泪的次数越来越多,南爸爸总是沉默的在窗口抽烟。
来自南方的于同学,每次一出门都觉得如同自杀般痛苦,恨不得在开着暖气的公寓里冬眠。
但每日清晨,她依旧会捧着一束鲜花,开着车走过熟悉的路线,到达熟悉的医院,踏进熟悉的病房,凝视那张熟悉的脸。
风晴雨雪,日复一日。
然后这一天,忽然有了点不一样。
这一天是周末,于知乐起得比平时晚,又在房间里磨磨蹭蹭和暖气抵死缠绵了好一阵后,才终于一狠心,踏出了家门。
她还要去花店取已经订好的花。
然后她在走出大楼的那一刻,猝不及防的,见到了一张阔别已久的脸。
飘了一晚的雪,外面触目一片晃眼的白,遮没了所以颜色。
雪色里,那人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斜倚在车门上抽着烟,容颜比雪色还要晃眼几分。
大概是因为听到脚步声,他朝大楼门口看了一眼。
这一眼,便正好和于知乐对上。
他手中的烟顿在了半空,而于知乐,顿在了原地。
眼前的人,看起来熟悉又陌生。
那眉眼还是那眉眼,但周身气质,已经完全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
她以前看他,只觉得逼人的华艳,那种魅,是张扬的,毫不掩饰的。
而现在眼前的人,像一只隐藏在暗夜里的狐,他依旧是魅的,却多了几分沉敛和危险。
“二哥……怎么会在这?”过了许久,于知乐才像终于确认没有看错人,隔着几步的距离,问出了声。
于不贰把手中的烟丢在地上,碾了碾,碾进了雪里,偏首抬眸,“回来了,来看看你。”
他说得随意又淡然。
这样的他,让于知乐感觉更加的陌生,好半晌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你不是急着要出门?”
到最后还是于不贰提醒了她。
“啊,是,我要去趟医院,你……要一起去吗?”
她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于不贰真的点了点头,“嗯,你开前面带路吧。”
于知乐愣了一瞬,但转念一想,这不是正常的吗,于不贰和南西洲,本来就是朋友啊。
当初南西洲出事的消息一公开,冷轻寒和花容就到了京都,呆了半月才走。
现在于不贰回国了,自然也要来看看他,没准来看南西洲是主要的,来看她才是次要的。
这样一想,她忽然觉得整个人都自然多了,二话不说上了自己的车。
顺路到花店取了花,到医院已经十点多。
南妈妈不在,于知乐照旧给南西洲做每日护理,先给他翻身,然后细致的按摩肌肉。整个过程里于不贰一直没有出声,只是倚在窗边,淡淡的看着。
病房静得有些尴尬。
等到于知乐做完护理,停下来休息的时候,这种尴尬,就更凸显了。
于知乐抿了抿嘴,觉得她应该说点什么,然而不等她想好,对面的人先开口了:“你打算一直这样守着他么?”
不开口则以,一开口直插要害。
这个问题是多少人都想问于知乐,但一直都没有人敢揭开最后这层现实的帷幕。
如今却被他轻描淡写问了出来。
只是,他问的轻描淡写,于知乐答得更轻描淡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