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知乐看着那样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涩得越发厉害。
她本打了许多腹稿,想着哪怕南妈妈因为涉嫌机密,不愿告诉她,也要旁敲侧击,敲个一鳞半爪的信息下来,总好过她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
可是此刻真坐在南妈妈对面了,她却……什么也不想敲了。
于是舌头在嘴里抡了一圈,说出口的话变成了“没什么事啊”,随即又觉得这样太尬,应该为这次拜访找点由头,于是胡乱指了屋子里摆的一盆花道:“就是,我上次来的时候就想说了,您的花养得实在太好了,大冬天的竟然也开得这么艳,我想跟您取取经。”
于知乐一脸诚恳,诚恳得跟真的一样。
实际上,她基本上属于与小花小草天生相克的那种人,养个仙人球都能真烂成个球。
而且,她有近视,这会又没戴眼镜,那盆花开的是什么开得到底好不好,在她眼里根本就糊成了一片。
但这些都不妨碍她睁眼说瞎话。
只是,她这瞎话可能真的瞎到不能看,对面南妈妈的脸似乎抽了一下,一瞬间显得有点木。
一旁上点心的阿姨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于小姐,那盆花……是假的。”
于知乐:“……”
她可能是个智障。
谁来给她副眼镜,她想用镜片表演个割脉。
还好尴尬只持续了片刻,南妈妈很给面子的接下了她的瞎话,真的跟她讲了很多种花的心得。
大概是为了挽回点形象,她很认真的记了一小本本,比她上学时记笔记还认真。
然后太阳一西斜,她抱着南妈妈送的两盆花,逃难一样逃了。
阿姨在她身后捂着嘴笑,对南妈妈道:“于小姐真可爱。”
南妈妈也笑,笑得柔和而欣慰。
于家的小姑娘,不仅善良可爱,还很聪慧。
她那不孝儿子三十年不动如山,没想到乍一出手,还捡到了个宝。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这福气啊……
那一抹担忧,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
南同志这一蒸发,转眼就是三个月。
隆冬已远,春意盎然。
于知乐这三个月去南家去得勤,和南妈妈的感情也如那春雨里抽芽的野草一般,突飞猛进,每次见到她,南妈妈脸上的笑意都要多几分。
因为牵系着同一个人,两个人的心靠地更近,但谁也没有去提那个人,只是默默互相扶持。
这一天,于知乐抱着一盆花,兴冲冲的再次到了南家。
她养的花,终于开花拉!
于知乐一路走着,眉眼都在飞扬。
当初从南家抱回去两盆花,她其实再路上就已经给它们在心里写好挽联了。
她的自知之明,可是用无数花花草草的尸体堆出来的。
不过,自打南同志没了消息,她的脾气也越来越像雪碧,一晃就爆。
都说养花养草能怡情养性,她也想怡一怡,不然还没等到狗男人回来,她可能已经枯了。
结果几天的功夫,两盆花先被她怡枯了一盆……
好在另一盆总算顽强的活了下来,还开花了!
这一刻,于同学的成就感简直爆棚,迫不及待想和南妈妈分享。
她来的次数多了,也没人拦她,她一路抱着花盆轻车熟路就进了客厅,一眼就看到沙发垂着头的南妈妈。
“庄阿姨,你快看,我的花开……”
语声戛然而止,她举着花盆,兴奋僵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