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夜,星火璀璨。
高达33层的公寓顶层,于知乐立在落地窗边,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室内没有开灯,只有亮着的手机屏闪着莹莹的光,映得她神情晦暗。屏上一排的电话记录,一路拉到屏幕的最底端,仍然没有到尽头。
三十天,三十个。
南西洲突兀的消失,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杳无踪迹,人间蒸发。
她极力克制却又情不自禁,每日拨一遍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但每一个都没有回音。
窗外月黑星寂,万家灯火也像隔了遥远的距离。此刻她的世界像一片死寂的湖,她在其中,缓缓沉坠。
从一开始的疑惑、担忧,到渐渐有了猜想,如今,答案已经越发明晰。
她觉得她应该生气的。
要是换个人,敢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鸽她,恐怕狗头都爆了。
但是出奇的,这一次,她似乎更多的是无奈,以及……不安。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相信南西洲当初既然为了她放下执念,从特种部队退下来,就不会随随便便出尔反尔。
况且制度不是儿戏,他既然已经调任,组织也不可能朝令夕改,又让他回去。
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刺激了南西洲,甚至整个军方。
不知道南妈妈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呢?
出于这个想法,她再次拜访了南家。
“呀,知乐你来了啊,快进屋坐,我马上就来。”
大概是没料到于知乐会来得这么快,南妈妈她还没完全收拾好自己。
她坐在院子的长椅上,还未全干的头发散开着,脚边立着一个瓶子,模样有些像洗发产品,瓶身上全是法文。
于知乐笑着回应南妈妈的招呼,视线落在那瓶子上,跳了跳。
那瓶子她见她妈妈用过。
是法国某护发品牌的一款针对白发的护发产品,效用说得很玄乎,其实也不过是能起个遮掩白发的作用罢了。
她忽然心里有些发涩。
南妈妈一直是优雅而泰然的。
她的气度里带着岁月中沉淀下来的平和与雍容,岁月的流逝似乎没能让她变得慌张,反而让她有了海般的深远。
她想,这样的南妈妈,大抵是不屑去用那种粉饰太平的东西的。
但是,有的时候,人的憔悴,惧怕被人瞧见。
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南妈妈已经经历那样摧心伤肝的一次,她还能再承受一次吗?
于知乐坐在沙发上,独自沉默着,神思不禁飘得有些远。
“知乐,知乐?”
不知过了多久,南妈妈的唤声将她拉了回来。
“啊,阿姨。”
南妈妈已经重新梳好了头发,坐在了她对面。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一边给她夹了块点心,一边笑吟吟的问。
“啊,也没想什么,就公司了一点破事。”她含糊着回答。
南妈妈也不多问,转而问道,“你今天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平静而阔大,似乎没有悲伤,也不会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