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大高个绷着脸又是一巴掌糊在娃娃脸头上,“就你话多,快走。”
娃娃脸被拽了出去,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走廊的人声,室内因此更显寂静,连呼吸都历历分明。
于知乐垂首,看着膝盖上的信封。
信封的封口只是浅浅一层火漆,轻轻一揭就揭开了。
但她的手指在打开的封口处轻轻摩挲了许久,却似乎始终缺了一点勇气,将里面那张薄薄的纸抽出来。
日光穿过窗棂,落在她身侧,又渐渐移到她脚下,金色的日光渐渐染成了霞色。
夏日的风裹挟着暮间淡淡的凉爽吹进来,掀起信封口短短的边沿,露出里面白色信封的一角。
她的手像是借着这股不知何处来的风,终于有了动作的力气,捏住那露出的浅浅一角,缓缓抽了出来。
信纸是普通的信纸,但那字,写得横是横竖是竖,仿佛写信的人写的不是字,而是最后一腔郑重的心事。
“我望这封信永远封存,我望与你朝暮年岁,行至垂垂老矣,行至同枕共穴。但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对不起,知乐,原谅我先行一步。”
才看了开头,泪已潸然而下。
“我曾无数次思索,这世间是否有两全之策,不负我肩上之责,不负你披心相付。
我不得答案。
但事到临头,我终于明白,自古两难全,而每个人行至路口,其实心底里都已经有了方向。
我的爱属于你,我的所有都属于你,只是我的命,同时属于这个国。
我也许有千万种选择,但如果选择了其他任何一种,你知道,那都将不是我。
我一生不信鬼神,不信命运,但这一刻,我无比虔诚的希望,命运能够善待你我。
若它没有,这封信最终交到你手上,知乐,请记得——
我爱你,在死的那一刻仍然是。”
窗外的天光暗下去,风声也寂寂。
大滴大滴的水珠坠落在信纸上,瞬间便侵染开来,像大朵大朵的花。
那花开满了半张纸的时候,于知乐扯了一张纸,擦干了脸上的泪。
然后一抬手,将手中的信纸撕成了两半。
“全都是放屁,”嘶嘶的声音不绝于耳,她一边撕,一边瞪着**的人,“还没死呢,就说什么在死的时候还爱我。”
眼泪又一次不争气的掉下来,她抬手抹了一把,然后将满手的碎纸丢进了垃圾桶。
“遗书这种东西,等你真正要死的时候再来写吧!”
君心似铁算什么,她的心是秤砣。
人人都说前面是南墙又怎样,她要把这南墙撞塌了,看看后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