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大高个还听到有人在暗地里吐槽,说这个顾问一点用也没有,关键时候半点实质性意见都给不出。直听得他想呸那人一脸,要不是有队长,他们能找到毒蛛的基地?说不定还在大山里旅游呢。
但行动在即,他也不想多生事端,把话都忍了下去。
然后就在他们救出人质,正和毒蛛的人拼得火热的时候,那个所谓的“没用的顾问”一个人拎着两个头,从纷飞的子弹和四处绽放的火光里,缓缓地走了出来。
毒蛛的首领是一对夫妻,所有行动队的队员在出发前都已经把那两张脸深深的刻在了脑海里,正因为刻得太清晰,乍然见到那两张脸以一个孤零零的头的姿态被人拎到眼前的时候,冲击才尤为猛烈。
猛烈到几乎忘了自己正在战场上,手搁在扳机上忘记扣下去。
他们尚且如此,毒蛛的人就更不堪了。
那一刻,上一秒还炮火纷飞的战场,静得听得到四周火焰燃烧发出的“毕剥”声响。
下一秒,整个行动队就如同打了鸡血,嗷嗷叫起来,手中的枪对着对面一片惶然的毒蛛余党疯狂扫射,不为诛杀,只为掩护他们的顾问安全撤回来。
大高个他们看出来队长的腿受了伤,走得有些艰难,一边掩护着一边接近他,汇合的时候,一左一右两个人架起他,其他人护在后头,急速往外撤。
那个时候大高个就站在南西洲的身侧,南西洲把两个头交给他的时候,还说了一句:“拿着,回去我们一块去看看小旬。”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为什么南西洲要把毒蛛的首领枭首,不是为了证明毒蛛已死,也不是为了那份击毙毒蛛的功劳,只是为了,告慰惨死的亡灵!
一刹那心旌摇摇,他有些泪目。
然后,变故就在那时,猝不及防的发生了。
首领被枭首,几乎所有的毒蛛余党都在忙着惶惶逃命,行动队像撵着一群丧家之犬,基本没碰到什么像样的抵抗,一时间便有飘飘然,放松了警惕。
谁料到,四散奔逃的丧家犬中有一小波竟是佯装溃逃的死忠党,他们并不在意追击他们的其他行动队队员,也不在乎自己的命,瞅准掩护队形因为四散追击而露出的空隙,骤然将所有仇恨和火力都对准了南西洲。
枪火与嘶喊齐鸣,子弹尖啸着袭来,摩擦颅骨,穿入脑部,火星与血花同时迸放。
那副画面在于知乐脑海里氤氲生成,盘旋不去,耳边轰隆隆的都是杂音,一颗心便也好像被子弹一寸寸钉入,疼得缩成一团,连呼吸都是滞的。
“知乐?知乐?你还好吗……”
不知哪里来的语声,遥远得像来自山海之外,穿透乱糟糟的轰鸣声,飘飘摇摇传进耳膜,逐渐清晰。
眼前的血色与火光逐渐淡去,于知乐的双眼重新聚焦,眼前是南妈妈担忧的脸。
谈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结束,所有人都在担心的看着她,大高个站在她身边,手中捏着一封信。
“我没事,阿姨。”她低声回着,目光落在那封信上。
信封上简简单单四个字——知乐亲启,笔力劲挺,力透纸背。
“那是……那是西洲留给你的。”身边南妈妈的声音带着哽咽,“是出发前就写好的,本不应该这个时候给你,但我那不孝子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醒,所以……”
“所以你还是看看吧……”
说到最后,语已不成声,南妈妈转身出了房间。
大高个轻轻把信封放在她膝上,挥手赶其他人出门。
几个人起身,陆续着朝门外走,娃娃脸走在最后,踟躇着,边走边扭头看于知乐,一副有话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临到了门口,他终于顿足,嗫嚅着憋出了一句话:“嫂,嫂子,队长,队长他是个英雄!”
他是我心中的神!
这句话他没说出来,可于知乐从他那闪着光的眼睛里看出来了。
小小的少年不懂得如何安慰,以为表达自己的崇拜和敬仰能让她得到些许欣慰,却不知道,那一刻她长久压抑着的悲伤几乎排山倒海,弥漫了整个胸腔。
她短促的笑了笑,那笑,似乎并不比哭好看多少。
“可是,我并不想他当英雄,只想他能起来,陪我说几句话啊。”
一句话,站在门口的几个男人全红了眼圈。
一滴清亮的水珠自**的人眼角渗出,沿着英俊的轮廓缓缓滴落,谁也没有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