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瞎了狗眼非要看上这么个女人!表里不一就算了,还是个私生女!现在下面人人都在说,她怕自己生母丢人,硬生生在海上把人给赶了下去,这么个无情无义的女人,娶进家门就是个祸害!”于夫人冲着于不贰一通吼,吼道最后嗓子都哑了。
“妈,底下那些人捕风捉影的胡说八道,你怎么也信。”于不贰满不在乎的安慰着自己的母亲,但眼底闪烁的光,却到底出卖了他。
他刚刚已经去问过了,确实是竹诗绮下的令让人把一个宾客赶下了船,但当他去问竹诗绮那是什么人,竹诗绮却答得有些含糊。
于夫人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被他那满不在乎的态度彻底引炸了,愤怒的吼道:“我不管!我受不了了!今天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她跟你订婚,让人立刻把船开回去!”
“开回去好让于家授人以柄吗?”忽然,一个醇厚的男声插了进来,酒般醇冽,听之欲醉。
于不贰站起来,“大哥。”
于老大朝他点了点头,径直走到于夫人面前,语气颇有些语重心长:“妈,因为一点尚未确切的消息就贸然中断订婚,只会让人觉得我于家太失风度。”
“可是竹家太过分了,竟然欺骗我们!”于夫人依然难消怒火。
“竹家欺骗我们,是他们的过错,但那要等回到岸上,调查了事实才能拿出来说事,现在不行。”
“可是等回到岸上,这婚都已经订了!”
“只要事情属实,订了自然可以再退。”
“……”
于老大用平静得毫无起伏的声音吐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整个房间都静了一静。
于不贰眉头皱得深深。
于夫人却刹那间舒心了,“还是我儿子聪明,你说的对,妈听你的。”
……
一番人心浮动的波折过后,宴会总算要开始了。
竹诗绮是被竹诗韵和竹诗影一起陪着下去的。她一直呆在楼上,没有下楼去,并不知道楼下已经是八卦满天飞。走下去的时候,她也是心事重重,竟没有留意到,身边两个妹妹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古怪。
但当她打起精神,笑靥如花的踏进宴会大厅,大厅中所有声音如同被消音般刹那消失的时候,当她在那一刻诡异的安静里听到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的时候,她终于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下一秒,这种想法得到了更加清晰的认证。
一刹那诡异的安静之后,人们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重新若无其事的开始交谈起来,但怎么看都有点掩饰的意味。
最诡异的是,居然没有任何女宾走上前去与竹诗绮说话,她此时本应该被众女宾围绕,夸赞,祝福,然而,一个人也没有,所有女宾都在不由自主向后退,与竹诗绮隔出一段距离。
竹诗绮站在那段距离之前,像一座孤岛。
在自己的订婚宴上受到这样的待遇,这一刻,竹诗绮虽然极力控制自己的表情,但脸色却依然难堪得红了。
好在,主持宴会的主持人职业素养非常不错,立刻站出来打圆场。
宴会得以继续。
竹诗绮在竹诗韵和竹诗影的的陪同下,走向于不贰。
“怎么回事。”竹诗绮保持着端庄娴静的姿态面无表情的向前走,低声询问竹诗韵的语气却极度阴沉。
竹诗韵抬眼看了她一眼,低声用极快的语速把事情简练的说了一下,在即将到达于不贰身前时,及时住口。
刚刚那一幕,于不贰自然也看到了,他朝竹诗绮怜惜的伸出了手。
竹诗绮露出一抹委屈中带着幸福的笑意,把手搭了上去,顺着那只手的牵引,在于不贰身边站定。
她一只手被于不贰牵住,十指相扣,似乎幸福而缱绻。
但另一只手,却暗暗紧握,指甲掐进手心,钻心的疼着。
是谁,是谁在害她!
之前回到房间,她就看到了桌上的鉴定报告,但她只以为是梨雪想赖上她想疯了,连假的鉴定报告都弄出来了,所以随手就撕了。
但听了竹诗韵的叙述,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那鉴定书不是梨雪放的,她被人设计了!
现场气氛有些诡异,主持人想要活跃气氛,却收效甚微,只能抹了一把头上冷汗,直接进入了流程。
栎城的世家比较注重传统规矩,虽然不像旧时那样很多规矩,但订婚礼上有两项流程却不能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