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地选在医院无人时来探望的易向阳。
“竹爷爷,您还好吗?”易向阳握着老先生干枯的手,却不知道说什么,半晌才憋出这么一句。然后下一秒,他又自嘲的笑了。
“看我问的什么废话,您当然不好了,谁这样无知无觉的躺着,会好呢。”
这一自嘲,说话倒流畅起来,“其实,我有好多问题想问您,想知道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想知道您为什么要把股份留给我。别人都说我是您的私生子,可是我自己有老爸,我还傻里傻气的去验过了,但结果证明我就是我爸的孩子,所以现在,我更加疑惑了。”
竹老先生紧闭的眼皮,颤了颤。
易向阳没有注意,仍然在继续说,“但疑惑也没办法了,您现在,一个都不能回答我。不过今天,我不是来问您问题的。听说最近都没有人来看您,您应该还不知道吧,竹氏,快要完了。”
竹老先生的垂在另一侧的手,手指颤了颤。
“您送给我的股份,应该到最后也没什么意义了,原本还想着,如果您能醒来,我一定要还给您,我连和冷轻寒签的合约里都这么写了。但现在看来,还不还,可能都……”
“滴滴滴……”
易向阳没说完的话,被仪器尖锐的蜂鸣声打断,连接着老先生身体的心电监护仪上,线条开始剧烈的抖动。
“快快快,病人的血压和心跳在急速下降。”
一堆医生护士涌进来,把易向阳挤到了一边。
过了片刻,又有几位医生拿着仪器挤了进来,把易向阳直接挤到了门外。
易向阳站在门口,一脸茫然。
好半晌,他的脑子里迟钝的冒出一个念头:老先生,是要不好了吗?莫非,他是能听到我说话的?是因为听到了竹家的消息,被气到了吗?这样说来……老先生,是被我气死的?
刹那间,易向阳的脸,一片煞白。
……
竹老先生,还是去了。
竹家的人,很快就到了,而此时,易向阳已经走出了医院。
他没有勇气去面对最后的老先生,也没有勇气去面对竹家人。他几乎是踉踉跄跄逃出了医院。
如果是以往,他大概会被竹家追究责任。
但此时,竹家家主被拘,竹氏成雪崩之势,也没什么人去在意,老先生为何会突然就去了。只是领了尸身回去,三天之内,就草草葬了。
时悦人在京都,甚至都没人通知她。
冷轻寒得知了消息,却没有告诉她。
竹老先生下葬之后,律师找到了易向阳,带给他一份股份转让书,和一个铁盒子。
“老先生生前曾说,你可能会有很多疑问,但他其实有点难以启口,你想知道的,盒子里就是答案。”律师把盒子交给了易向阳。
易向阳接过了盒子,却并没有立即打开,而是带着股份转让书,去了冷氏。
冷轻寒人在京都,他见的是杜维。
鉴于之前他与冷轻寒签订的协议,他手中竹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很快就成了冷轻寒的。
易向阳签下最后一笔的时候,忽然心里有些微微的惊。
也不知道,竹氏的股份,现在有多少落在冷轻寒手中了?
京都,夜。
京都的夜色,有别于白昼的庄严肃穆,是另一番风情万种的模样。
著名的酒吧一条街,游人如织。
街道上,冷大少爷踩着双人自行车,大衣衣角在风里猎猎飞扬,时悦手上提溜着两串比她手臂还长的肉串,啃得满嘴流油。
自行车停在路边邻水的亭子,冷轻寒把啃得正欢的时悦抱了下来,顺手擦了擦她嘴边的油,“小悦,我明天要回去了。”
“嗯?”时悦动作一顿,“不是说要等颁奖典礼完事和我一起回去的吗?”
冷轻寒将她被夜风吹乱的一缕长发笼到耳后,长睫微垂,轻声道:“对不起,本来都说好了的,但现在公司有急事,我需要立即回去。”
“这样啊,没事。”时悦咬下最后一块烤肉,把长长的竹签往垃圾桶一投,“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奖项,你的正事要紧。”
一夜疯狂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