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母方,对,是母方,也就是说竹诗绮不是时初的女儿?听以前跟在她后面的那些小跟屁虫说,她每次私下里提起冷家的那位少夫人,都是贱种贱种的叫,生怕别人不记得她这个妹妹是个私生女,搞半天,她自己也是个私生女?哇,竹家可真的够乱的,不过,这个姓梨的是谁啊,后面名字糊掉了呢。”
“嗯,好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到上面,看不清了。”小的这位一脸做学究的严肃表情,凑到手机屏幕上自习看了看。
“哈,哪有那么巧的事,沾脏东西哪都不沾,就刚好沾在中间的名字上?我看八成是竹大小姐自己看着碍眼,拿东西故意糊掉了。诶?你在干嘛?”
“找人问问,没准有人知道这个姓梨的是何方神圣。”
小学究带着隐隐的期待,“叮”一下把照片发到了她那个由志同道合的小姐妹们组成的微信群里。
“哗”一下如巨石投入湖面,涟漪猛地急速**开。
……
楼上。
竹诗绮片刻的呆滞之后,几乎是被气笑了。
“喂,梨雪,你是疯了吗,啊?”
她简直要无语了,这个低贱的女人,居然敢自称是她的母亲?就算她母亲现在声名狼藉还进了监狱,那也是出身世家的金尊玉贵大小姐,是她父亲竹为书唯一的、堂堂正正的竹夫人!岂是她这种出身低贱、以色侍人的无耻女人可比的?以前因为她有用,叫了她几声“雪姨”,她倒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梨雪把竹诗绮的一切神情都看在眼里,那种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鄙夷,像从竹诗绮骨子里发出的带着无尽寒意的冰刀,一刀刀将她凌迟,让她在支离破碎的同时,连体内的骨髓都仿佛被冻僵。
以往竹诗绮总是殷勤的时常来竹家看她,有好东西总是记着她,一口一个雪姨叫得甜美,虽然偶尔让她帮忙办事的时候也会有些骄横,但她也不过觉得那是大小姐应有的矜傲。
她一直窃窃以为,虽然竹诗绮不知道她是她的母亲,但她们之间存在着血脉相连的天生亲近。
直到此刻,她终于醒悟,什么天生亲近,不过是她自己一厢情愿,而对方演技高超罢了。
“我没有疯。”她听见自己僵硬而破碎的声音,不知道是想在女儿面前辩解,还是只是想说给自己听,“当年我比时初还早怀孕两个月,先一步生下你,但生下你没两天,时初就因为被绑架受了惊吓,导致羊水早破,偏偏救出她来时已经太迟,胎儿最后没能活下来。”
“我当时就在同一家医院,我听你父亲说了所有的事情,然后,我疯了一样,产生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一滴泪,无声从梨雪的眼角流下,眼眸了的光似悔似恨,“我不希望你和我一样,一辈子见不得光,我希望你不止有妈妈,你还能堂堂正正叫爸爸。你跟着我只会被人戳着喊野种,但如果你成了时初的女儿,你就将是竹家的长女,竹家的公主。”
“所以,我让你父亲把你抱走了,放在了生产后昏迷过去,不知道自己生了个死胎的时初旁边。所有的医生和护士都被你父亲用钱封了口,最后又被一个个灭了口。而你,我的女儿你,从此成了时初如珠如宝的女儿,成了竹家的掌上明珠。”
在以往的岁月里,梨雪每次想到,自己的女儿成了竹家的掌上明珠,总是欣慰而快乐的。
但此刻,她泪中带笑,笑得有些讽刺。
她没有告诉竹诗绮,她为了让竹为书冒这个险李代桃僵,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因为已经不重要。
不管真相如何,于公主而言,她的母亲,只能是高贵的皇后。
……
无论古今,八卦的速度,永远都是最牛逼的。
更不用提八卦的盛产地,名流社交圈。
有了八卦小姐妹的大力支持,宴会还没正式开始,关于竹大小姐身世之谜的大新闻,就已经传遍了整艘游轮。
男人们还好些,不过是交流一个或暧昧或不屑,心照不宣的眼神。
但热衷于八卦的名媛贵妇们就不一样了,人人脑洞大开,纷纷猜测竹大小姐这位神秘的生母到底是谁。
甲板上,时悦正站在船头吹着海风。
于知乐和温知夏一人端了一杯红酒,走到了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