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轻寒凤眸一眯,周身寒气大盛。
顶层,此刻只有竹家人和于家人。因为于不贰的强烈反对,说是会吓到他的家人,冷轻寒最后将顶层的人撤到了第二层。
这不是第一次柯家兄弟在即将落网之际从他手中溜走,他之前认为是姬灵儿在其中作梗,因此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将姬灵儿和她的党羽一网打尽。
现在看来,作梗的却不止姬灵儿。
不过可惜的是,那些人还是低估了他的决心。
“进海里了,看你的了。不惜一切代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事后条件你随便提。”冷轻寒说得很平静,但任何人都能听出其中的杀气凛然。
“今天可真大方。”甲板上正看着柯家兄弟入海方向的南西洲浓眉一扬,弧度坚毅的薄唇微微一勾。
某人今天杀心很重,他得卖力点才行。
……
这一夜,对船上的人来说,格外的漫长。
凌晨曦光微露的时候,所有杀气森森的迷彩服忽然鬼魅般全部从船上消失,又一架直升飞机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顶层的客房里,竹为书听着直升机离去的声音,长长呼出一口气。
“外面的人全都撤了,冷轻寒应该是离开了。”
“呼……总算走了。”竹诗绮紧绷的身体一软,瘫倒在床边。
竹为书看了她一眼,神色极度不满,“你怎么能把柯家兄弟放到船上来,嗯?他们俩要是落在冷轻寒手上,你父亲我就完了,甚至整个竹家都要跟着玩完!”
竹诗绮神色有些不自然,她不敢说她把柯家兄弟放上来时为了杀时悦,只好说:“我,我这也是以防万一嘛,莫叹池那些人可全都杀人不眨眼,不安排点防范,我怕到时候他们杀心一起,连我们也杀了。”
“怎么可能?他们黑吃黑警方可能不太会管,甚至乐意看到,但杀Z国社会名流?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莫叹池弄这么多人上船,却只敢威胁冷轻寒,不敢直接下杀手?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俩到底干了什么?竟然惹得冷轻寒不惜得罪全城豪贵,也要全船搜索?”
“我、我也不知道啊。”竹诗绮眼神微微闪躲。
竹为书没留意,闻言叹了口气,“不过现在这样也好,这里是公海,离陆地很远,他俩就这样跳下去,多半是活不了了,也算是了了一个后患。”
竹诗绮连连点头。
……
转眼过了三天。
冷轻寒虽然在当日行事强势,但却并不是个目中无人的人。
这三天,他一直很忙碌,忙着为当天的事情善后。诚挚的歉意,正中红心的礼物,或者适当的利益,冷轻寒看人行事,应付得得心应手。
这天,他又在书房不知跟谁在打电话,时悦在走廊里见到了正等在外边的杜维。
“杜维。”
“少夫人。”杜维微微躬身。
时悦看着他,欲言又止。
“少夫人,您……是有什么事吗?”
“我……”时悦犹豫了半晌,才迟疑着问:“姬灵儿,她怎么样了?”
她一直不知道,当日在码头射她的就是姬灵儿,还一直念着当初姬灵儿救她的恩情,虽然那日姬灵儿说的话她也听到了,知道姬灵儿其实一直很讨厌她,但到底,忍不住想问一句。
杜维一下子沉默了。
他的脑海里飞快的闪过一段画面——幽暗的海下,群鲨狂舞,被围在中间的笼子翻腾不休,里面一抹纤细身影像深海暗流中一块破布,在笼子里不断撞来撞去,不断有血肉被鲨鱼撕下来,鲜血一缕缕溢出,又很快被海水冲散。
画面的最后,他看到里面的人绝望而决绝的,拽下了自己的氧气面罩。
杜维闭了闭眼,向来轻佻的声音,突然沉潜:“她永眠了,在大海。”
时悦怔了怔,垂下了眼。
书房里,冷轻寒正在打电话。却不是什么栎城名流,而是,萧音。
“这次的事情发展有些出乎意外,你应该没有暴露。但你答应我的,已经做到了,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两清。剩下的事情,你自己做选择。”
留在关月身边,还是现在离开,是摆在萧音面前的两条路。
萧音苦笑了一下,不,她其实只有一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