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的中午,冷清的西区医院忽然热闹了起来。
乌泱泱一片人涌进医院,为首的男人一身黑衣,浑身湿漉漉的,一身狼狈却仍然掩盖不住他俊美的容颜和卓然的气质。
他的手上抱着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女人,一边大步往里走一边喊:“花容,花容!”
花容早就得到了杜维的通知,已经全副武装等在急救室里了。
“放这吧。”指挥着冷轻寒把人放下,他就把冷轻寒往外一推,“你去外面等,安静点,别发疯。”
然而不是他说不要发疯冷轻寒就能不疯的,刚刚她抱着时悦的时候,几乎已经感觉不到她的呼吸。
他现在脑子一片混乱,稍一深想就觉得整个人都像浸进了无底寒潭之底,全身血液都凝固,也看不到头顶的天光。
然而上天似乎还嫌他不够绝望,时悦进去没一会,花容就突然走了出来,语气有些不好,“她怀孕了你怎么不跟我说?”
“轰”的一声,冷轻寒感觉脑子里有什么炸了,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花容一看他这反应就明白了,满脸惋惜,“看来你也不知道,很遗憾,孩子已经没了,她现在有大出血的危险,而且她血型特殊,是RH阴性血,这医院的库存肯定不够,你最好紧急全城调血,再去把她的家属找来,看看有没有人能给她供血。”
杜维不等冷轻寒吩咐就一边打电话一边跑出去了。
医院的血量库存果然不够,闻讯赶过来的冷父一边尽力安抚自己痛苦不已的儿子,一边让杜维赶紧去接肖诺富一家子。
很快,一家子就被拖了过来,可是肖诺富一听说要给时悦献血,神情就很奇怪。
只是此刻众人都在担心时悦,也无人注意。
结果血型化验结果出来,竟然一个符合的都没有。
众人顿时愣住了。
“shit,怎么这么倒霉!”杜维只当时悦血型随母,一脸暴躁又焦急地爆了句粗口。
然而,冷父一句话却让他再次愣住了。
“怎么……会……我记得时忆是正常的O型血,如果你也不是RH血,那小悦怎么会……”
……是RH血?
这话并不难理解,但内里代表的意思却不异于原地放了个原子弹。
急救室外的这方空间,忽然就死一样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了肖诺富,却见他神情异样,似乎早有所料。
本就心急如焚的冷轻寒彻底炸了,满手鲜血的手一把揪住了肖诺富的衣领,脸上的表情狰狞而暴虐,“到底,怎、么、回、事!”
肖诺富吓得腿肚子直打颤:“你,你,你想干什么,她,她虽不是我亲生的,但,但我把她养大了!”
他利用、压榨一个可怜的失母的孤女多年,却并不觉得有半分惭愧,也不将她此刻的危在旦夕放在心上,只强调自己那点微末的功劳,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是他应得的回报。
冷轻寒再也忍不住,一拳打在了他那张老脸上,肖诺富一把脆弱的老骨头哪经得起他一拳,当场摔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肖礼礼和肖承贵两个人见冷轻寒一脸的森冷所慑,连扶都不敢去扶。
眼见着冷轻寒似乎余怒未消,大有在上去补一脚的架势,冷父连忙上去拉住了他,“好了,寒儿,现在不是追究他的时候,现在重要的是找到可以给小悦献血的人。”
杜维在一旁发急,“先生,RH阴性血,很少见啊,现在一时间要去哪里找。”
冷谦却并无急色,反而脸色古怪起来。
冷轻寒见状,猛地抓住他的手臂,“爸,你是不是知道谁是RH血,快告诉我!”
冷谦神色古怪的嗫嚅了片刻,终于还是在冷轻寒焦急的催促中说了出来,“是……竹为书。”
竹为书被以最快的速度请到了医院。
血液绵绵的滴进时悦的身体,几个小时以后,冷轻寒终于得到允许,可以进去看时悦。
手腹温柔地抚摸过她苍白的脸颊,冷轻寒眼底满是疼惜和悔恨。
“小悦,对不起……”
他对不起的,还有那个还没来得及发现,就已经没有的孩子。
属于他们的,共同的孩子。
想到时悦那么喜欢孩子,冷轻寒的心像在滴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