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出走?谁离家出走了?她会干那么幼稚的事吗?她那是跟他决裂要跟他离婚好不好!
时悦内心忿忿不平,却没有打断冷轻寒,只是撇了撇嘴,继续听冷轻寒用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你说,你一直在被人算计,活得像个笑话。我想关于这一点,我确实很失职。自母亲去世之后,父亲深受打击,早早的将冷氏交到了我手里,这么多年以来,我全身心都放在事业上,身边也没出现过什么人,所以,我其实,不太懂得如何去照顾去保护一个人。
我知道,自你嫁过来以后,受了很多委屈,我的冷落,和我所处的这个世界自带的恶意,对你一个20出头的小姑娘来说,都是非常难以承受的。
小悦,对不起,我让你难过了。”
“哗啦”一声,像是某处的坚冰破了一角,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似乎有什么潮湿的东西,从心底蔓延上了眼角。
时悦的双眼,蓄满了水意,最终在冷轻寒话音落地的时候,“吧嗒”一声,掉下了一颗水珠。
她以为,经历了失去孩子的锥心之痛,经历了生死,冷轻寒曾经的那点冷落和她曾经受到的那些不屑与嘲讽,早已变得微不足道无关痛痒。她以为她早已不在乎,不在乎冷轻寒是不是爱她,不在乎冷轻寒娶了她却任由她在泥潭里独自挣扎。
她以为她不怨的。
可是,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不,不是的,她始终是在意的。
原来她等冷轻寒这一句“对不起,我让你难过了”,已经等了那么久,那么久……
不想再冷轻寒面前露出这样脆弱不堪的一面,时悦抬手,用手背狠狠的擦了擦眼睛,试图把眼泪擦干净。
可是,眼泪这种东西,一旦冲出眼眶,就好比决了堤的洪水,再也堵不住了。
擦了一遍又一遍,手背已经全是湿痕,眼睛都擦红了,眼睛里却仍然是湿的。
冷轻寒看着她倔强的样子,心里像是落了一场梅雨,又闷又湿,十分难受,尚能活动的左手艰难的绕过她的肩膀,抓住了她只不停自虐的手,“别擦了,皮都快被你擦破了。”
时悦怕牵动他的伤口,小力的挣了两下,没挣动,便放弃了挣扎,任由他抓着她的手,不动了,只是那双红得跟兔子一眼的眼睛仍然只是盯着窗外,并不看他。
窗外,是冷冷清清的后花园。
这处庄园新买不久,还没来得及打理,虽然看起来尚算整洁,却显得很是冷清。
冷轻寒的目光顺着时悦的视线,落在园中无人打理的杂草上,眸中有着与时悦完全不一样的亮光,他说:“小悦,我想给你一个未来,你还愿意给我机会吗?”
时悦颤了一下,没有回答。
冷轻寒等了许久,也没能等到她的答案。
最终,眼中闪过难掩的落寞,松开了她的手。
他靠在床头,有些失神的看着天花板上的纹路,语气平静而缓慢,“小悦,我时常觉得,你心里藏着很多东西,你拒绝我的靠近,似乎并不只是因为你嫁给我之后你受到的这些委屈。我总觉得,你的悲伤,远比这些要深。就像,就像你对诗绮的态度一样,我觉得,远超过了一般的成见,更像是,你恨她。
可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的这些悲伤和恨意,从何而来。
我不明白。
你因此责怪我,决定要离开我。”
说到这里,冷轻寒的语气中已经是难掩的委屈,“小悦,我觉得这不公平。你因为一个我完全就不知道的理由,判了我死刑,而我连死都不能死个明白。这不公平。”
时悦一怔。
一个她从未想过的问题突然就摊在了她的面前。
没错,上辈子,冷轻寒一直对她冷漠以待,甚至在她大着肚子的时候消失,任由她被梨雪和竹诗绮联合起来折磨,甚至杀死了他们的孩子,还把她推下了楼。
她因此一直责怪他,甚至可以说是恨他。
可是,问题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冷轻寒,和那个冷轻寒,是同一个人吗?
她用他上辈子所犯的错误,来评判、惩罚这辈子的他,真的公平吗?
毕竟,现在的冷轻寒,与上辈子似乎已经完全不一样。
甚至,她都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就是上辈子,还是,只是她提前看到了她生命的一个可能的结局。
她的心,忽然就乱成了一团乱麻。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