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时悦没忍住,直接笑了,连忙侧过脸去,用手挡住了唇。
冷父见她笑了,脸上的神情也越发慈和,“不过小悦啊,寒儿虽然有诸多缺点,对你的心却是真的,这点,想必不用我说,你自己能够判断得出来,我也不催你,也不逼你,什么时候气消了啊,你就回来,不管怎么样,冷家永远都是你家,爸爸,也总归会为你撑腰的。”
这番话情真意切,直戳人肺管子,把时悦戳了个眼中带泪,胸腔里涨得满满当当,嘴上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且人家冷父也不欲擒故纵,说完还就真走了,反把时悦弄得五味杂陈,纠结不已。
冷父虽然无功而返,心里却并不怎么着急,因为他看得出来,儿媳妇是个重感情的人,而且,也是真的在乎他儿子的。
只是他淡定,某个一谈恋爱就智商降维的大少爷却淡定不起来。
大少爷一听他爸说要去找小悦,就没了上班的心思,硬生生毁了他十佳劳模的人设,翘班回来看媳妇。
只可惜等了大半天,只能回来一个孤零零的老爸,媳妇的半根头发都没见着,顿时就不满意了,“爸,你不是去接小悦了吗?”
“哦,那个啊,”冷父像是故意的,轻描淡写又慢条斯理的回他,“小悦说她今天不回来,还说晚上要和她那个室友做大餐吃,你想见她啊,那不如去蹭顿饭?”
大少爷一张脸顿时就瘫了。
人没接回来,您怎么练留下来吃饭都不会啊,您留下来吃法我不就有借口去了吗,就这么死皮赖脸的过去,我不要面子的啊。
冷少表示心情不美丽,转身上楼了。
晚上,申姜在秋葵家蹭完大餐,拎着垃圾,走出了小楼黑暗的楼道。
诶?怎么好像看到冷总了。
还以为看错了,他扶了下眼镜,走近一点再看——还真是冷总呀。
路边,冷轻寒正靠着宾利车门,仰头秋葵出租屋的窗口,指尖淡淡的烟雾氤氲开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但那长久凝望的姿势,让他看上去竟显得有些落寞与寂寥。
这是申姜从来没有见过的冷轻寒。
以至于他打招呼的声音都有些轻飘,显得极不确定,“冷总?”
冷轻寒回过神来,收回视线,淡淡看了他一眼,“回去?”
“嗯”申姜点头,“她们说要休息了,冷总是准备上去吗?”
问完他自己都尴尬了,上面就一个一个房间一张床,还住着两个女孩,冷轻寒这么晚上去是想挨菜刀吗?
“不用了,”冷轻寒手指一松,手中烟蒂在夜色里自由落体,又被踩在脚底碾了碾,熄灭了它最后一点光。
宾利的车门打开,男人坐了进去,临关门前又对申姜低低说了声:“别跟她说我来过。”
“哦。”
申姜站在原地,目送着宾利消失在夜色里,歪了歪头。
人人都说冷总高冷如高岭之花,怎么他倒觉得,冷总也不过是个为情折腰的男人?
思念这个词,在冷少眼里,一直是一个矫情而无聊的词。
他向来觉得,对于一个自律的人来说,这种情绪不过是在无意义的浪费时间。
然而,人的自我认知过程就如同整个人类的科学认知,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亲手推翻了自己曾当做金科玉律的信条。
冷少开始逐渐知道了思念的滋味。
无形无味,触手不可及,却总丝丝缕缕缠绕在心里,在某个不期然的瞬间就突然恶劣的拉扯,拉扯得心里一片兵荒马乱。
可能是睁开眼看见**另一只枕头的瞬间,也可能是推开一成不变的卧室那刹那,甚至喝杯水,都可能想起她优雅娴静泡茶的样子。
那是她难得安静的时刻。
前阵子他忙得天昏地暗,一心埋在工作里,还只是偶尔想起来时有些烦躁。
自打冬至过后,却是愈发越演越烈。
整个人如同一只狂躁的兽,谁挨上谁倒霉。
不管是冷氏的员工还是冷宅的佣人们,行事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并且是能绕开就绕开,生怕触了活阎王的霉头。
但偏偏有些人就是不但脑子里装的都是猪油,连眉毛下面两个窟窿都是个纯摆设,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一天到晚的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这日,早上,冷轻寒穿戴整齐正要去上班。
肖礼礼把自己包装成了一只花蝴蝶,端着杯咖啡一步三扭再后面娇滴滴地喊:“姐夫,姐夫,喝杯咖啡再去吧。”
冷轻寒这几天以来,每次碰到这种情况都是把她当空气,直接忽略,今天却不知怎的,停下了脚步。
肖礼礼大喜。
姐夫终于被她的关心感动了么?哈哈,她的好日子就要来了,时悦那个蠢货,就要被她踩在脚底下了,哈哈哈!
羞答答的把咖啡递到冷轻寒面前,双眼里的春情,几乎就要溢出来。
冷轻寒看着她,一张含霜带雪的脸上忽地扯出个笑容,鄙薄而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