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悦难过得缓缓闭上眼。
这个人,真的是她的劫。
多看一眼就会心软,一个拥抱就沦陷。
……
九畹,花村。
乡下清静,吃的东西也更绿色健康,半个月的功夫,杰克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但关月却仍然没有急着离开,这些天,他总是在沐家四周转悠,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总觉得,这个地方与它记忆中的地方有些相似,但毕竟那记忆有些久远了,他怕只是自己的错觉,所以一直在找能与记忆里对得上号的东西。
这天,他又站在梨树下四处张望。
这小院就这么大,这几天他已经四处看了个遍,却仍然没有找到记忆中的那间房间,不由有些微微失望。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肖诺富搬开了院落一角的两捆柴禾,露出了一条后面一条极窄的小走廊,顿时微微一愕。
那地方还有房间?
眸光一闪,关月抬脚就想跟进去。脚步刚动,肖礼礼就挡住了他,“诶,别去,那里面很脏。”
关月看都不看,直接推开她跟了进去。
越往里,记忆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肖诺富走进了走廊最深处,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关月却在中间一间脏兮兮的房间外,怔怔的停住了。
这是一间连地面都没有铺平整四处漏风的土砖房,甚至地面上不知道还黏着着什么动物的粪便,经年日久之下已经干成了一块一块难以入目的黑疙瘩,整个房间都透着一股让人望而却步的脏乱气息。
然而关月看着看着,脸上却一点一点漾出了喜色。
只见他像看不见地上的不明黑疙瘩似的径直而入,然后一把挥开了堆在墙角的一堆陈年稻草。
顿时,被稻草掩盖住的墙上,一个奇怪的人头图案露了出来。
他的眼睛在一刹那亮得逼人,脸上挂满了欣喜:“我找到它了,我找到它了!”
他用的是英文,肖礼礼没听懂。
她受不了房间里的味道,捂着鼻子站在了门外。
关月兴奋的回头,似乎想对她说什么,却正好看到她这个捂鼻子的动作,到了嘴边的话音突然一顿。接着他脸上的兴奋忽然就淡了淡,露出了点微微的疑惑。
正好此时肖诺富端着一盆子黑乎乎的木炭从最里面的房间走出来,关月便伸手拦住了他,“肖先生,请问一下,你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个女儿?”
他的普通话不是很标准,平仄很奇怪,但肖诺富还是听明白了,他张口就想回答“是”,然而话到嘴边却又想起了临回来钱杜维的警告,于是那个“是”字在嘴里抡了一圈,又被吞了回去。
他摆着一张老大不高兴的脸回答说:“没有,我就礼礼这一个女儿。”
他回乡下之前,杜维已经私下里警告过他了,时悦从此和他再无瓜葛,不允许他在去找时悦,也不允许再对外声称时悦是他的女儿。
关月听了他的回答一愣,随即看向肖礼礼,眼里的疑惑更浓了。
是眼前这个女孩吗?可是,她和记忆里的女孩一点也不一样,而且,当年那个女孩救他进这间房的时候没有半点嫌弃的神色,明显是经常出入这间房的,而眼前的女孩刚刚却……
是时光改变了那个女孩吗?
他不确定的想着,皱着眉头轻声问了一声肖礼礼:“肖小姐,你以前,有带过什么人来这间房吗?”
他问得有些莫名其妙,肖礼礼完全被他问糊涂了,这间房,是她家的旧牛栏啊,脏得要死,她干嘛要带人来这里?
她刚想回答“没有”,但目光从关月那双泛着琥珀色光泽的眼睛上掠过的时候,脑子里却忽然白光一闪,想起件事来。
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她那个时候才刚刚进入初中,那年寒假的一天,她看到饭后时悦偷偷端了一个碗进了小走廊,还以为她要去藏什么好东西,就偷偷跟过去看了一眼,结果看到她端着碗进了牛栏,没一会人出来了,手里却没有了那只碗。
哼,果然是藏了好东西。她这么想着,就悄悄躲到了一边,在时悦离开后,偷偷摸到了牛栏门口。
牛栏里早已经没有了牛,此刻只是虚虚的掩着,里面看起来黑乎乎的。
她那个时候大概是害怕,没有直接推门,而是把门缝微微推大了一点,先偷偷往里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