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栎城,冬意迟迟,晚风里夹杂着大海辽阔而湿咸的气息,不知不觉就把人的满腔心绪都吹到了脑后,然人跟着宁静阔大起来。
时悦和冷轻寒两人并肩在沿海而建的商业街上走着,在热闹的人潮里,谁也没有说话。
人行道两边摆满了趁着节日出来卖东西的小摊位,卖苹果的、卖玫瑰的、卖小礼物的……
所有的色彩都十分应景,鲜嫩而娇艳。
但冷轻寒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看着两边不时出现的玫瑰,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时悦的脸色。
见她脸色没什么异常,这才移开了视线。
时悦没有注意到他的打量,甚至都没怎么注意到街边在卖什么。
说实话,她到现在脑子还有些空,手上传来的温热触感也让她很不习惯,无法集中精神去思考什么,以至于她整个人都有些茫然而混乱,像个乖巧的木偶似的被冷轻寒牵着走。
这么茫茫然又走了几百米,直到路过一个卖小娃娃的摊位,她才像忽然被触动了某个开关似的,忽然顿住了脚步。
那是一个小姑娘跟着妈妈一起摆的地摊,摊上摆的小娃娃做工有些拙劣,连可爱都可爱得不甚得人心。
小姑娘见到手牵手的大哥哥大姐姐,立即拿起一个娃娃甜甜地冲着‘大哥哥’说道:“这位姐姐好漂亮呀,哥哥,你买个娃娃送给她吧。”
冷轻寒看到小姑娘手中的娃娃扎着两个辫子,又甜又酷,跟时悦还真有几份像,
冷轻寒看了眼小姑娘,又看了眼不知为何眼神忽然变得复杂的时悦,顿了顿,朝小姑娘浅浅地笑了笑:“好,你的娃娃多少钱?”
不等小姑娘回答,时悦已经接了过来,还模了模小姑娘的头。
小姑娘开心的笑起来:“不贵,不贵,二十块。”
冷轻寒拿出手机扫了二十块过去。
“大姐姐,大哥哥,祝你们幸福哦。”
时悦再次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问:“小妹妹,你一晚上能卖几个娃娃呀。”
“我跟妈妈今晚卖了二十多个呢。”
“哈哈,是吗,真厉害。”
两个拎着娃娃继续走,连夜风吹在身上都觉得很温柔。
冷轻寒听到时悦嘴里算着:“一个娃娃差不多能赚十二块左右,十个就是一百二十块,二十个就是两百四十块,因为今天是平安夜,所以卖得多,如果每天都能卖十几个娃娃,一个月也就差不多能赚四五千。”
算到后面,时悦叹息:“生活不易呀。”
冷轻寒问:“你怎么知道一个娃娃能赚十二块。”
“我当然知道呀,我从初中到大学,都有摆地摊的经验,那个娃娃进来不超过十块钱,我以前也卖过,十五块,二十块都卖过。”
冷轻寒愣了愣,随即眸光便是一软,牵着时悦的手也紧了紧。
那些过往,他已经来不及参与。
但往后余生,他绝不会再缺席。
……
两人漫无目的的走,时悦早已忘了原本要去地铁站的初衷,拿着娃娃一路笑得像个二傻子。
走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她才忽然记起来,医院还有朵死乞白赖的白莲花。
那白莲花现在应该正在盼着冷轻寒去看她吧,毕竟今天可是平安夜呢。
今天心情这么好,干脆“成全”她好了,嘻嘻。
“好心”一起,时悦手一招,招了一辆计程车。
济和医院。
竹诗绮坐在**掰花瓣,一片是轻寒哥哥会来,一片是轻寒哥哥不会来。
“会来,不会来,会来,不会来。”
一朵玫瑰,掰到最后,是,轻寒哥哥不会来。
竹诗绮看着光秃秃的杆子,气得将一个杯子砸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