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知乐是背对着众人上来的山坡站立的,从下面的角度,看不到于知乐拉竹诗绮的手,所以下面的人只看到,竹诗绮一声怒喝,然后一伸手,于知乐就滚了下来。
除了时悦和冷轻寒,所有人都张着嘴愕然的看着顶上的竹诗绮。
连在半路提议众人回来找竹诗绮的谢月都呆了。
昨晚诗绮姐跟她说的可不是这样的啊,诗绮姐明明说,是于知乐要暗中害她,但被她听到了计划,所以她打算将计就计。
这个将计就计难道不应该是诗绮姐假装被推下来,然后她带着众人把于知乐逮个正着吗?为什么现在……反过来了?
山顶上,竹诗绮看着众人惊愕的目光,浑身僵硬。
时悦淡淡的笑着,垂下眼睫,遮住眼里的光。
风水轮流转,竹诗绮,你感受到被人陷害的感觉了么?
在她身侧,冷轻寒微眯着眼看着眼前的一切,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
他就说嘛,他媳妇应该没那么笨才对,幸好昨晚没有出声提醒,不然,他晚上跟踪她的事情,可就暴露了。
他们俩在底下心思翻涌,中间被南西洲接住的于知乐却已经愤怒翻身而下,扬声道:“竹诗绮,你是疯了吗,就因为我说那天是你拿着红镜子照马眼睛才导致马失控,你就推我下来?我要是磕到哪个石头上一下子给磕死了,你陪葬吗?”
于知乐愤怒的质问着,手中一点红色的玻璃碎片,在朝阳下折射着灼目的光。
于不贰看着那点红光,想着红镜子,想起那天马场两位驯马师的话和于知乐傲气不改却泛着苍白的脸,指尖在并不冷的晨风中,不知怎的就抖了抖。
竹诗绮僵立半晌,终于在于知乐的质问中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她大声辩驳道:“你胡说,我根本没有推你,是你陷害我!”
如果是平日,她是断不会如此失态又毫无技术水平的辩驳的,但她此刻是在是太过愤怒与……憋屈,以至于理智都不怎么清明了。
她原本是计划激怒于知乐,再在谢月带着众人上来的时候适时的“被推下去”的。没想到,一向脾气火爆的于知乐今天不止格外的冷静还跟突然修了心理学的似的,把她的心思拿捏得丝毫不差,一字一句直戳她心底,她没能激怒于知乐,却反倒被于知乐激得动了真怒,连众人上来了都没有察觉。
剧本角色就是在她失去理智那瞬间倏忽互换,一直以直率形象示人的于知乐忽然就戏精附体,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自己就滚了下去,而本应该柔弱滚下楚楚哭泣的她,却在猝不及防之间,呆立当场,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成了那个恶毒的推人者。
她自回国不知做过多少不为人知的恶事,陷害、挑唆、欺骗、玩弄人心,从来都是她隐在幕后看无辜者千夫所指惶惶无助,时至今日,风水轮流,她终于自己尝到了这番味道。
山坡上众人听她辩驳,面面相觑,于不贰眼中闪过一丝犹疑,又去看于知乐。
于知乐冷笑一声,讥诮回她:“我于知乐向来坦坦****,圈内谁不知道,倒是你,发两张照片都要作秀炒作的人,说我诬陷你?你不觉得是笑话吗?”
这一句字字如刀,刀刀切中要害。
于知乐确实素来形势光明,哪怕与人互撕那也是当场就撕,撕得赢撕不赢另说,但确实几乎没听说过她在人背后使刀子。因着这一番固有印象,竹诗绮说她诬陷的说辞,便没了几分可信度。
于知乐又故意提起之前的照片事件,早被人遗忘的事情再次被翻出来,众人才恍然想起,竹公主看着清雅纯净不染尘埃,其实也是个颇有心机的人。
两相一对比,明显于知乐的话可信度更高。
于不贰眼中犹疑尽去,仰头看上的目光,充满失望。失望中,似乎夹杂着点点被欺骗、被利用的愤怒。
竹诗绮没想到一向莽夫一样的于知乐突然变得如此言辞锋利,一时间被怼得哑口无言,大脑急惶惶一锅粥一样的搅动之下,忽然想起一个细节来。
当时她和于知乐说话的时候,本来是她站在坡边,而于知乐站在里面。她站的那个位置,是她仔细观察过之后,给自己选的位置,滚下去之后,基本不会伤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