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家作为顶尖豪门屹立栎城已经不止半个世纪,而在这半个世纪里,没有这样全副武装的执法者踏入过竹家。
所有见不得光的事情,都会在黑暗里,在交织的权利、金钱和玉望里,得到满足与妥善解决。
然而今天,在竹家花攒锦簇、大宴宾客的日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人把执法者带到了竹家,并直言要找嫌疑人?
嫌疑人?什么嫌疑人?警察出现在这里,是指嫌疑人在竹家吗?
联想到这位二小姐出事的那场车祸和诡异的死而复生,众人不由隐隐有了些猜测。
而竹为书,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时初。
他的颤抖不是因为有多担心时初,而是,他马上想到了这件事对竹家、对竹氏可能产生的影响。
他大张着眼睛看着眼前明丽的女儿,俾睨了半生的人,眼中竟隐隐带着哀求。
然而时悦只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轻轻地、坚定地,拂开了他的手。
时悦挽着冷轻寒,带着警察一路走向她熟悉的那个院落,身后跟着众多从宴席上尾随而来的人。好奇心驱使他们一路跟随,想要一探真相,却丝毫没有发觉,自己已经成了被别人利用的棋子。
走在最前面的时悦,扫了一眼跟上来的宾客,露出了小狐狸般的狡猾又俏皮的笑容。
她之所以一直装死忍到今天,就是为了以雷霆之势拿下对手,不给竹家反应和斡旋的机会,既如此,她为什么还要特地到宴会上走一遭,而不是直接带着警察直奔目的地呢?难道是因为她真的不知道竹夫人没有参加宴会?
当然不是。
而是恰恰因为她知道竹夫人没有在宴会上,而她,需要一些人,作为接下来的即将发生的事的目击者。
竹家二房所住的院落离主宅并不远,众人很快就到了。
一进屋子,众人就感觉到了一股铺面而来的诡异气氛。偌大的大厅里,一个人也没有。
“咦?人呢?女佣都哪去了?”
“对啊,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跟过来的宾客们十分疑惑,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在厨房隐约一闪,闪到了厨房的门后面,似乎是有意躲避众人。
时悦眼神一厉,清喝:“谁?出来!”
……
里面的人没有动静,似乎打算继续装死。
时悦冷笑一声,扬声道:“你再不出来,我就让人去‘请’了,你要知道,他们请人的时候,可算不上温柔。”
厨房的门后窸窸窣窣一阵微响,好半天,才颤颤走出一个女佣。
众人都一脸疑惑,疑惑她为何要躲起来,竹为书皱着眉头正要问,时悦却已经先一步出声:“夫人呢?”
女佣颤得更厉害了,低着头不回答。
竹为书这才发现,事情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奇怪。
不仅自己的夫人不见了,连管家也不见人影,这么多人到来,却连个出来招呼的人也无。
他的脸色隐隐泛黑,问竹诗绮:“诗绮,你妈哪里去了?”
竹诗绮一脸茫然:“不知道啊,妈妈不是应该待在家里吗。”
竹为书只好看向那个明显不对劲的佣人,“说,夫人哪去了。”
佣人抖得跟筛糠似的,用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道:“先生,我,我不敢说。”
竹诗绮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竹为书就更不用说了,在商场打磨了几十年的敏锐直觉已经开始在疯狂警告他。
他沉默了半晌,想着先将跟过来看戏的宾客请回宴席,再来处理家事,谁知,一旁的时悦已经曼声开口:“说呀,有什么不敢说的,先生就在这里,谁还能拿你怎么样?”
竹为书顿时动作微僵。
佣人没有抬头,看不见他的神色,见他没有出声,便以为他认可了时悦的话,于是手指颤颤指向了一间房间:“夫人她,她就在里面。”
竹为书一张脸,隐隐泛了青。
而竹诗绮,感觉到了几乎要灭顶的恐慌。
佣人手指的房门,是管家所住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