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慢的踱到了窗边,深吸了一口手中的烟,没有为竹诗绮解答疑惑,却反而问了一个看起来比较细微的问题:“你说,当初车祸的时候,是冷轻寒开的车。”
竹诗绮似乎知道她想问什么,眼神晦暗,点头,“没错。”
“你刚刚还说,冷轻寒私下问过你,有没有人接近过车子。”
竹诗绮再次点头。
然后意识到竹为书正背对着她,看不到她点头,于是补充似的“嗯”了一声。
竹为书霍然回头,脸上怒意勃发,“那为什么,当初我问你的时候,你要说是司机开的车,还说车上根本没人觉得车子有什么问题?”
如果当初她如实回答,他就能早一点意识到,冷轻寒那小子早就对他有了怀疑,也不至于一直掉以轻心,导致柯家村被人端了不说,他还要一直如躲在洞里的老鼠般惶惶不可终日!
他一脸的怒容,一张本十分有魅力的美大叔脸因此变得十分狰狞,竹诗绮被惊得退了两步,好半晌才让自己重新镇定下来,嘶哑的回道:“因为……我爱他,我害怕,他会受到伤害。”
她本就红肿的眼睛,再次泛出了点晶莹的水色。但她此刻的眼神,却不再像是爱而不得的悲伤,而更像,决绝的告别。
竹为书看着女儿憔悴破碎的样子,心里一软,沉沉叹了口气,道:“那你现在这是……”
竹诗绮眼中的水色,似乎蓄到了顶峰,终于颤巍巍落了下来,“我现在告诉你,是因为,我已经明白,我在他心里,其实根本什么都不是。”
当年,她因为爱,爱选择隐瞒,选择保护心爱的人,即使明知道这样的隐瞒可能会伤害到自己的父亲。
如今,她在爱的反面,将用恨意淬炼的利箭,对准了她曾经最爱的人。
竹为书走过去,心疼的将她揽进了自己怀里。
虽然大多数时候,他是一个以利益为上的极度自私的男人,就像当初亲眼目睹女儿走上那辆死亡列车,就并没阻止一样。
但是,也许是出于对当初的愧疚,又或许,是这个女儿真的足够优秀,这么多年以来,这个女儿确实是他一直以来最喜欢,倾注了最多感情的人。
此刻虽然恼她当初的隐瞒欺骗,却也心疼她的伤心绝望。
感受到爸爸的心疼,竹诗绮哭得更凶了,“爸爸,我恨他,我恨他无心无情,我恨他!”
竹为书轻抚着她的头发,叹息,“我也很想跟女儿出气,但是,他早已羽翼丰满,爸爸,早就不是他的对手了。”
“可是爸爸,”竹诗绮从他怀里抬起头来,“轻寒哥哥一直在追查,他早晚会查到您的。当初我骗他说我没有看到什么人接近过车子,但他显然不相信,一直在旁敲侧击的问我。如果您不主动出击,早晚,您会被他逼到死角的!”
竹为书凝眉不语。
他知道竹诗绮说的对,以冷轻寒的个性,他既然有了怀疑,就绝对不会放弃追查真相。
但是,他更清楚,他的势力本就不如冷家,在柯家村被端掉之后,暗处的力量几乎被扫光,他现在,并没有能力与冷轻寒对抗。
“爸爸!”竹诗绮见她犹豫不决,抓着他的袖子再次提醒他,“你必须先下手为强!”
她的双眼,在灯光下闪着凛凛的寒光,如同黄蜂尾上利针的寒芒。
竹为书看着她灼灼逼人的目光,脸上神情微愕。
竹诗绮也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凄然一笑,道:“很惊讶吗,爸爸,其实没什么好惊讶的,如果你知道我今天经经历了什么的话。他践踏了我的尊严,视我如敝履,让我……”
竹诗绮悲愤的语音一顿,咬了咬颤抖的唇,咬牙切齿的宣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要让他后悔,让他跪在我的脚下求我!”
她没有提她想把时悦怎么样,因为她料不准竹为书对时悦是个什么态度。
但是,如果冷轻寒倒了,时悦那个贱人,还不是任她折磨?竹诗绮的嘴角,闪过阴狠的冷笑。
竹为书紧皱着眉头,神情凝重的来回踱步,“我承认,你说的不错,但是,要对付冷轻寒,我们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爸爸,你忘了上次码头事件里的莫坤先生和关月先生了吗?”竹诗绮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冷冷道:“竹家独自对付不了,联合起来还对付不了吗?”
竹为书眉心一动,但很快就皱了起来,“据说上次的事情之后,那位莫坤先生和关月先生都受到了冷轻寒疯狂的报复,关月带过来的人在两家联手之下几乎死绝,而莫坤,现在不得不束手束脚龟缩一隅。再说,我和那俩人并无交情,像他们那种刀口舔血的人,一向疑心病都很重,不见得会相信我们。”
“我倒不这么认为,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相信,莫坤先生和关月先生,应该很乐意受到竹家的帮助的。”竹诗绮的嘴角,勾起一点森冷而阴险的光,“至于实力不足的问题,我们完全可以从对方内部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