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家。
月色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刺破黑暗,为整个房间染上淡淡银辉。
**,两人相拥而眠。
时悦莹润洁白的小脸在银辉里似乎闪着淡淡的微光。
冷轻寒从背后搂着她,在她耳边低沉缓慢的絮语:“小悦,你知道吗,我昨天其实很开心。”
“嗯?”时悦睡意朦胧的声音带着鼻音,“开心什么?”
“你看到那样的画面,却没有误会我,我很开心。”
像是走过深长刻寒的雪夜,终于迎来融雪的暖光,他的女孩,在失去过所有跨越过生死恨过他厌过他之后,终于可以平和的去爱他,信任他。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时悦打了个哈欠,“我又不傻。”
冷轻寒无声浅笑,将头搁在她颈间,如玉的面容,像一朵盛开的优昙仙花。
从酒店出来,竹诗绮若无其事回了房。
房门一关,没开灯的黑暗里,她顺着房门缓缓滑下,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眼泪自眼眶中汹涌而下,如同永不干涸的河流,但她心中的刻毒的恨意却腾腾的燃着血色火光。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仿佛失去了所有,冷轻寒不理她,薇寇要没了,爸爸对她失望至极,现在,连唯一的清白也没有了。
她好恨,恨冷轻寒的冷漠绝情,恨宋大少趁人之危,夺她清白,但她最恨,时悦!
如果没有时悦这个人,一切都不会是今天的局面,她会是轻寒哥哥心爱的妻子,会是整个栎城最尊贵的女人!
时悦,都是你,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竹诗绮疯狂的挥舞着尖刀,将枕头、被子床幔一切一切都剪了个稀巴烂,一地布片轻羽中,她双眼血红,犹如地狱恶鬼!
夜已深。
暗云无声无息的天空铺开,遮蔽了今晚的月,让夜色泼墨般浓郁,带着沉沉的压抑。
竹为书参加完饭局,深夜归来,进了书房,刚给自己点上烟,想喘口气,门,就被轻声推开了。
竹诗绮双眼红肿,脸色苍白,幽灵一样站在门口。
她的状态看起来实在诡异,竹为书不禁皱了眉头,“诗绮?你这是……怎么了?”
竹诗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往里跨了一步,声音嘶哑的问:“爸,您当初为什么,要杀轻寒哥哥?”
轰!
仿若石破天惊,竹为书脑子铿然一声巨响,一刹那惊怔之后,慌忙去关门。背靠着门扉,看着一身白睡衣飘飘****幽灵一样没有着落的女儿,强自镇定的呵斥:“你、你在胡说什么,这种话也是能随便说的吗?”
竹诗绮轻笑,带着仿若洞悉一切的嘲讽,“爸,不要在我面前试图否认。当年,出车祸的时候,我就在车中,我清楚的听到开车的轻寒哥哥一直在说,‘车子出问题了,刹车失灵了’。一开始,我和所有人都一样,以为这只是一场意外,是姐姐的车子质量出了问题。但是,后来,轻寒哥哥私下里问我,出事之前有没有见到过什么人接近过那辆车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了。”
她的目光变得犀利而幽深,“就在前一天晚上,我曾无意中见到郭叔叔从姐姐的车上下来。当时还以为是车子有什么不对,郭叔叔在帮姐姐检查,出事后想起来,却让我全身发寒。”
她神色复杂的看向竹为书,似质疑似审慎似……恐惧,“我本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推测,可是在那之后,郭叔叔却无缘无故……不见了。爸,你告诉我,是什么,让你不惜牺牲自己的女儿,也要杀死轻寒哥哥。”
这个疑问,在竹诗绮心里,已经存了好几年。
当年,那一次原本要坐那辆车的只有冷轻寒,她会跟着上车,是临时决定的。所以竹诗绮在发现车子是被人提前动了手脚之后,首先就把自己排除出了目标名单。
并且,郭叔叔是爸爸的心腹,而自己是爸爸的亲生女儿,爸爸自然不可能无缘无故要致她于死地,于是,她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爸爸想杀的,是轻寒哥哥,而她,不过是一枚意外入局,差点陪葬的弃子。
那场车祸以后,她把自己看到的想到的狠狠埋在心底,更加努力的让自己变得优秀,谨言慎行,别人都以为她是对自己要求高,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过是,不想再次成为弃子。
听了竹诗绮的一长段述说,刚刚还有几分慌乱的竹为书,此刻却已经完全镇定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