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死一般的沉默里,他面无表情的坐进了自己的宾利,杜维紧跟在他身后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开往临时休息地点度假村,冷轻寒仰靠在椅座上,抬起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
杜维怔了怔,这是一个他从未在BOSS身上见过的,显得疲惫而脆弱的姿势,他甚至忍不住想,BOSS那被遮住的眼里,会有眼泪吗?
然而,很快,他就失望了。
冷轻寒拿开手臂的时候,那双眼,依旧是深沉而干涩的。
“警察那边怎么说?”冷轻寒的声音低沉而嘶哑。
“他们说在车上找到一个酒瓶,怀疑是少夫人酒驾,不小心开进了海里。”
“不可能。”冷轻寒否决得很笃定。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是,既然不是少夫人,那这个酒瓶是哪来的呢?”
冷轻寒没有说话,一刹那间眼前闪过很多,怎么踩都没有反应的脚刹,车子腾然而起的火焰,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巨大恐惧,还有,陪伴了多年的司机腾叔那双消失在火中的含着无尽眷恋的眼。
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坚决阻止她回到竹家,为什么他如此无能以至重蹈覆辙!
砰然一声巨响,冷轻寒一拳砸在了身边车窗上,杜维惊得差点跳起,前面司机脚下下意识踩下刹车,车子“呲”一声骤然停下。
车窗是防弹玻璃,一拳下去,丝毫无损,一小道裂绺也无,但冷轻寒却不过是肉体凡胎,大力一拳下去,关节处一片鲜血淋漓。
“BO、BOSS?”杜维语声干涩,一个单词都差点发不全。
冷轻寒闭了闭眼,放下手,嘶声吩咐:“没事,开车。”
……
“妈,我爸还在书房里,公司也没去,要不,你去看看他吧。”竹诗绮状似担忧地说道。
时初心情不错地正插花呢,又是百合又是玫瑰的,满屋都是香气。
得知那个讨厌的贱种已经死无全尸了,竹若蘅也神清气爽了起来,一口气干掉两大碗饭,还喝了一碗燕窝,吃完了将嘴一抹,将外套一披。
“妈,我去玩了。”
“早点回来儿子。”
时初将花插好,随后才回应竹诗绮:“你管他呢,想不通就让他跟那个贱种去了呗。”
“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爸爸。”
时初不说话 了,继续摆弄她的花。
夜晚22点多了,在外面玩的竹若蘅还没回来,竹诗绮也不知道去哪了。
时初将花搬进自己的卧室,自己抹上高级的保养品,先睡了。
对着镜子的时候还在叹息,这段时间被那个贱种气的,都老了不少。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花重金托人从国外带回套高级保养品,还有上好燕窝,肯定能补回来。
时初美美地睡下了。
夜里刮起了大风,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声音,听起来像鬼在哭一样。
“时一一初,你好狠的心呀……”
“时一一初,你会有报应的……”
“你不得好死,你的儿女也不会有好下场……”
“我死得好惨呀,时初,我的头都撞没了半边,我的腿,我的腿被鱼吃了……”
时初猛地惊醒,看到窗前纱帘飘动,像个张牙舞爪的鬼样,吓得她失声洒尖叫起来。
“啊……”
尖叫声响破天际!
“啊……!”
一声又一声。
把整个竹家的人都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