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端起那只包,看向缝合处。斩齿宽度均匀豪无变形痕迹,边线采用法式马鞍针法。走线算不上老练,但一针一线扎实稳固,线拧结很紧,不显蜡,未散股,可以看出制作之人无论在选料还是在制作细节上都费尽了心思。
等苏兮绕回到吧台前,江妙菱已经将咖啡端上桌了。
苏兮喝了一口咖啡,问她,这里除了订做跟亲手体验,能不能否拿现货?妙龄解释说摆放在店里的都是样品,因为有指定款式喜好的客人毕竟占少数,别出心裁的也占少数。所以这些样品一来是供那些不知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款式手包的客人做以参考,二来是展示店家的工艺跟风格。但如果客人急需,也不是完全不能提现货。
苏兮目光一亮,指向那只植鞣托特,“那一只,卖吗?”
“最下面那只吗?”女孩面露为难之色,“那个不卖。”
“不是刚才说可以吗?”苏兮亮起的目光瞬间熄灭。
“那只比较特殊,以前也有客人问起过,软磨硬泡好久可老板最终都没点头。”
“为什么?”她蹙眉。
“具体原因我不太清楚。”
“能预定一模一样的吗?”苏兮不肯作罢。
“除了那只,其他的都可以。”
苏兮感到遗憾,撇撇嘴。女孩似乎看出了她的不悦,补充道:“不过如果您有兴趣在我们这里做皮艺体验,您也很快能够做出八九不离十的作品。”说着她就从吧台上摸过一台ipad,轻车熟路点开菜单。
“您看,我们工作室主要提供手工皮具相关的服务。大致分为三个区块:1.私人订制。 2.兴趣体验课程。 3.高档皮具的修复。那您今天是想从哪方面开始了解?”
苏兮一转念摸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胃,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手表。“今天恐怕来不及了,我还约了朋友。本来只是想进来了解情况,你看我改日再来行吗?”
“当然可以!”江妙菱愉快地说着。“那您要先填一下会员表格吗?留下个人信息,以后预约可以先给您安排。”她冲苏兮挤了挤眼睛。
苏兮接过纸笔留下自己的姓名、邮箱跟电话。她一边哗哗写着,一边以那种闲聊的口吻问道:“你们店所使用的皮料,一般是在网上购入还是有固定的供货渠道?”
“都有。不过……”江妙菱顿了顿。
苏兮不由停笔,侧目。
“不过我们老板对高端皮料的要求极高,据说越是高端的皮料水越深,可能以前也被人坑过几回,所以通常是找很信任的人合作。”
苏兮迟疑片刻,接着话锋一转。
“对了,方便问你们老板叫什么吗?”
“季霖郁!季节的季,雨林的霖,忧郁的郁!是不是很好听?”
3.
一路上,苏兮回忆着那个叫季霖郁的男孩。
该如何形容对他的第一印象呢?丰沛,沉稳而沉默,眉目之间多少带着些与生俱来的悲观主义色彩。他有着一张麦克尤恩或加缪那样明暗高度饱和的脸,那种适合拍摄黑白照片的、可以作为海报或封面的,如同仙人掌一般不动声色坐落在世间荒漠且能够与之对峙的脸。
多么奇妙的感觉!特别是当自己与他隔桌对视的时候,好像很早以前就跟他见过。
很早之前吗?可究竟是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