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渣!”黎志远往地面啐了一口,拽了拽衣角,将滑落至胸口的拉链拉高。
转身要走,却被苏兮一口叫住——“等等!”
“我们见过。对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下意识扶了扶帽檐,脖子往冲锋衣领里缩了缩。
“不知道吗?我以为你跟踪过我。在咖啡店。”苏兮横眉。
黎志远喉头一软,却毫无妥协之色:“我不是跟踪。是调查。”
苏兮还想追述些什么,沈山南却一步跨到了她面前,作出保护的姿势:“你跟踪她?黎志远,你跟你姐感情深我能理解,但结果还是等待警方的进一步信息为准。我建议你不要胡乱猜测更不要感情用事。调查案情跟判断有没有罪都是警方和法院的事情。我们静候结果,而你,千万不可以生出额外的事端。”
黎志远不再作声,发狠的目光死死盯住苏兮的脸。分秒凝滞,突然猛地转身,一头扎进黑漆漆的楼道。
苏兮不过是佯装镇定罢了,她的脸早就变了颜色。
沈山南前后左右打量着苏兮,三份关切七分紧张地问她有没有受伤。
苏兮轻揉被撞痛的肩膀,说,“幸亏你来了。”
沈山南伸手关门,她却突然转过身:“你也听说项链的事了?”
他脚下一顿,没说话。
“我没有杀黎露。那条掉在现场的项链我早就弄丢了!我不知道它为什么出现在那儿!”
沈山南面色紧绷,却还是选择了冷静。
“我最好的朋友被杀,而我因为一个荒诞又真实的理由被警察定性成了头号嫌疑人。”苏兮靠上墙面,无力感丛生。她觉得自己像是一艘即将入水的巨轮,沉重到无力挽回的地步。
沈山南静静走上前,“你该冷静,警察给你施压根本算不上什么。”
苏兮反唇相讥,“可这是谋杀,不是简单的被企业领导训话!我要是没有足够的理由解释清楚我就彻底完了!”
苏兮一顿没来由的歇斯底里。
紧接着,四周陷入一种虚妄的死寂。
良久,在钟表走针的“嘀嗒”声中,沈山南轻启其齿,“我相信你。”他说。
他的语气很淡,淡到苏兮听不出这句话究竟真几分。
她迟疑,缓慢地仰起脸。“什么?”
“我说我相信你。”
“你信我?”
“相信。”
“为什么?”他肯定的语气反倒催生了她的疑虑。
“因为黎露说过,你是她最好的朋友。因为我有辨别是非善恶的能力。因为你的眼睛看上去很善良,里面没有跟凶杀有关的任何情绪。”
这下苏兮彻底愣住了。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不禁陷入深深的迷惘。他镇定、理智,一字一句条理分明,面对自己这样一个杀了未婚妻的嫌犯,他没有暴跳如雷,反倒是选择了信任?
沈山南将门反锁,转身往屋里走。然而没来得及坐下便被苏兮一语拽住。
她怯生生地问道:“沈先生,您……真的一点不也怀疑我?”
沈山南顿足,眉宇间写满了郑重。“你这是在怀疑我的居心?苏小姐,我的未婚妻被人杀害,我的伤心程度不是外人所能轻易见到的。可难道伤心就一定要弃理智于不顾吗?现在凶手不明,越是这种时候就越应该清醒。我最终的目的不是怨谁怪谁或针对谁,而是得到一个合理的、证据确凿的真相。而在这个真相到来之前,我必须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理智都坚强!只有这样,才能够避开愤怒制造的迷雾,看清楚一切背后的真相。”
他一脸从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目不转睛盯住苏兮的眼睛,似乎要将她看穿。
是警告吗?苏兮暗暗揣测,为什么明明是在安慰,却又像是含沙射影?
“所以,刚刚您说的那番话我并不完全认同。”
“什么?”这下换沈山南惊讶了。
苏兮将目光从地面上拾起,转而投向他的脸。“我不相信警察的看法,至少目前不信。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就不该被列入嫌犯名单!所以想自行调查,尽早洗清嫌疑,也尽早查出谋害黎露的真凶。”说到这儿,她顿了顿。然后抿了抿嘴唇,继续道:“所以您,愿意帮我吗?”
沈山南并未立即作答,眼里闪过一丝商人特有的狡黠。
“您愿意吗?”苏兮又问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