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近来,沈山南面临的境遇并不怎么好。受关税及市场限制的影响,万邦的中高端皮具走势低迷,短板业务面临挑战。作为董事之一的沈山南自是一番焦头烂额,加上未婚妻的突然死亡,这番打击对他而言无疑为雪上加霜。
此时此刻,他站在23层落地窗边,看窗外斑斓夜色,心中却是一番长吁短叹。
看着看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一紧,目光直冲桌面,接着拿起手机编辑起消息来——
晚上八点半,苏兮靠在冰箱上阅读一份电子商报。锅里的水已经煮沸,她正握着一把意面往里下,置于桌角的手机叮咚一声响。
点开来看,是他。
“今天方便吗?我晚点儿想过去取手表。”
苏兮回复了“方便。”,趁扑锅之前拿起筷子在锅里搅了搅。
吃过极简的晚餐,苏兮将碗筷收入水池。刚才挤出几滴洗碗精,门铃忽然响了起来。她仰头看了一眼表,九点十三分,还真是说到就到。
提前收到了沈山南的消息,苏兮没顾上看猫眼便将拉开门,就在这一刻,她脸上的笑消失了。
一个面目全然陌生的年轻人,秉持一副气焰汹汹的架势,没有多余的问候,干脆连虚情假意的寒暄也省去了。
苏兮用流动的余光速速打量,他穿黑色运动鞋,黑色牛仔裤,上身罩着件黑色冲锋衣,拉链恨不得高到喉结处。
“你就是苏兮?”那人横眉冷目。
见他来意不明,苏兮不急着承认,反问:“你是?”
“我是黎露的弟弟。黎志远。”对方毫无掩饰之意。
苏兮稍作回忆,之前的确听黎露提起过这个人。可他的声音干涩粗粝,根本不像是二十岁出头年轻人该有的嗓音。即便如此,她却还是松了一口气,退后一步,就要请他进屋。
然而那人貌似并不领情。就在苏兮侧目的瞬间,他上前一步将她截住:“你就是苏兮!我见过你的照片!是你杀了我姐?为什么要杀她?”
苏兮虎躯一震,猛地仰起头: “不是我干的。我没有杀黎露。”
黎志远秉持一脸狰狞朝速速逼近:“别装了。我知道是你。我有证据。”他咬牙切齿地说着。
很快,苏兮被逼到了墙角,而黎志远并不打算停下来。
“要不是你从中做梗,我姐不会被行业禁足;如果不被禁足,她就不会回国内另谋出路;如果没有回国,她就不会惨死家中。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怎么,你还说你不是凶手?”
面对眼前形势,换做任何人都很难做到临危不惧。黑夜加深了恐惧的轮廓,苏兮明显感到双腿在微微颤抖着。
黎志远低吼一声,眼看就要扑上来,可正当他伸出双手,说时迟那时快一个黑影摇身一晃,没等苏兮反应便从侧方将黎志远撞上了墙面。
沈山南姗姗来迟。
然而黎志远没有丝毫就范的意图,转过身,就要发起新一轮进攻。
“小远!”
黎志远站住。被那声音成功制服。
“别这么叫我!”
显然,他们认出了对方。苏兮看得清男孩脸上的情绪——诧异、不信、疑惑、愤怒。
“小远,你怎么在这儿?”
“我说了别叫我小远!”黎志远站起身,用力将头扭向一边。
“我问你来这儿做什么?”沈山南加重了语气。
“我来找害了我姐的凶手,杀人偿命,我要替我姐报仇!”
“凶手?谁说她是凶手?报仇?你打算怎么报仇?”
黎志远愣了两秒,然后用哪种难以置信的语气冲沈山南开火——“沈山南,你看清楚!她是凶手,杀我姐的凶手!警方说有证据显示她是嫌疑人!你的未婚妻被杀,你却包庇着凶手!沈山南,我当初说什么来着?你根本不是真心爱我姐的!”
“我没有!”苏兮不遗余力地辩解着。
沈山南似乎并未被他一腔近乎狰狞的“正义”威胁到,随之正了正领带,严声厉色:“她究竟是不是凶手该由警方查证!而不是你来审判!”
“……”
“志远,你先回学校。”良久,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