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苏兮小心翼翼地接过名片。原本失焦的目光扫过正中央那两个加大加粗的黑字,霎时变得炯炯有神起来。
“难道您就是——”她迅速打量起对方的脸,试图印证内心大胆的猜想。
对方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意,上身微微逼近了些,说道:“没错。是我。我是沈山南。”低沉稳重的声线,恰到好处地诠释了一个成熟男人所应当具备的气质。
苏兮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眼前发生的一切怎么看都像做梦。
业界应该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吧。“沈山南”——远近闻名的风云人物、“万邦”集团史上最年轻合伙人,持有公司48.7%股份的第一大股东。此人行事低调神秘,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没有任何图像记录,更别说是媒体报道。
然而此人并非商界精英那么简单,他更是众多女性心目中男神般的存在。苏兮也曾从同行职场小妖精们口中听到过关于他的一些传闻。比如他是一个一切为了理想而生的“理想至上主义者”;再比如他成熟稳重为人亲切,处事张弛有度,好像他身边的一切都是幸福且光鲜的……
如果这些金光点缀统统都算不上什么,那么单从女人的角度来讲,他就是一个钻石级单身汉!
此前听到的一切都不过是江湖传闻,苏兮知道,口口相传的东西往往失真。然而当这个男人真正站在自己的面前,她仿佛被一种耀眼而温柔的光环震慑住了。
严肃中自带雅痞,温润中自带威严。
“苏小姐?”一声轻唤划过耳畔 。
苏兮意识到自己失态,立刻将悬在半空的下巴合上。“沈先生,久仰您的大名!可您怎么会——”
经她这么一问,沈山南立刻收起浮于嘴角的笑意,然后淡淡吐出一句话。这话令苏兮的笑容变得僵硬,令刚才那股偃旗息鼓的警惕拔地而起。
他说,“我,就是黎露的未婚夫。”
黎露的未婚夫?这怎么可能?黎露的神秘未婚夫是沈山南?
“黎露昨晚被害。听警方说,您是报案人?”他并不介意开门见山。
苏兮面色一沉。
沈山南闭口不言,盯住她的眼睛用力看。在那两束写满拷问的目光中,苏兮突然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是我报的案,但凶手不是我。”这话条件反射般从她口中蹦出,突如其来的愤怒令它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
“……”
她没好气地退后一步,做出要关门的动作。
沈山南随之抛出一个诚恳的眼神,接着伸手抵住了门: “苏小姐。我不是来找茬的。”
苏兮顿了顿,顺手接过这份诚恳。犹豫片刻,侧身,请他进屋。
苏兮之前好像从未打这个角度环视客厅。此刻她突然有些难为情——戴森吸尘器倒在墙角,没来得及清洗的内衣挂在椭圆仪扶手上、bose便携式音箱随意躺在地毯一脚,还有几瓶没来得及归位的祖马龙洗手液。
她唰地一下红了脸,凭空画了个圈:“我刚回国,公寓是新租的,还没来得及收拾。”
沈山南倒无任何嫌弃之意,脱去西装,在沙发一端坐下。
苏兮将零碎简单归置,将毛线毯收进卧室,转身进厨房沏茶,这才发现连只烧水壶都没来得及准备。
她只好从冰箱取来一支矿泉水递给他。
独立于房间一角的吊灯算不上明亮,却足以勾勒出两人完整的轮廓。
她看向他陷入黑暗的侧脸,欲说些什么。可就在开口的瞬间,记忆碎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苏兮话锋一转——
原本想说的“关于黎露……”,张嘴却变成了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有吗?”沈山南扬了扬眉毛,似疑问,却微微点了点头。动作很小,小到兴许连他自己都没注意,然而这细节却被苏兮捕捉到了。
她在记忆的海洋中一番打捞,将时间的碎片整合、拼凑。少顷,轻轻叫道:“四年前寒假,在法兰克福机场,你救过我!可是——”
2.
2013年冬天,苏兮素面朝天走下飞机。或许是天太冷又或许是离家太远,她的面容苍白,裹在灰色毛呢大衣里的身躯显得异常消瘦。她踩着双黑色切尔西靴,脖子上绕着条淡黄色羊毛围巾,马尾高高扎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