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您注意到没有,她的确对风琴包做了很细致的询问,却也只是一直挎着并没拿起来仔细看。反倒是右手那只,虽然没过多询问可始终抱在怀里,里里外外看得特别仔细。想必她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也兴许就是为了那只包而来的。因此当她询问我意见的时候,并非真的让我帮忙选择,而是为了让我帮忙确认她自己的选择而已。所以我只用说出她想要的就好。”
苏兮听罢,不禁由衷感叹,这个看起来又傻又甜的女孩还真是有一套!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明知客人喜欢右边那只,而左边那只只是更符合她的气质,你这次干脆就卖给她左边的,那么她一定会始终惦记着右边那只,说不定改天会把另一只也一并买下来。这样一来你不就轻轻松卖出去两只包了吗?”
苏兮正为自己的小聪明暗自叫好,一道身影打眼角一闪而过。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苏小姐真是极具商业头脑,可也不见得所有人都像您说得那么笨拙。我们店从来不强调以商业手段取胜,可品牌忠诚度也始终居高不下,皮具订单更是供不应求,向来不为卖多卖少发愁。苏小姐想必也是涉世尚浅!后来你会发现,人生的选择其实差异并不大,而喜好反倒更为重要。”
苏兮知道他这是在嘲讽自己,正想着该如何文文邹邹地怼回去,不料却被江妙菱抢占了先机: “是啊是啊,老板常说我们不能以买卖作为最终目的。”
做生意不以买卖为目的?什么鬼逻辑!商场一贯腥风血雨,那些强调情怀的人大多早早儿死翘翘了。
“老板说,我们要以顾客的喜好为目的,帮助顾客挑到自己心仪的皮具,只有她们发自内心的喜悦,才能让被选中的皮具发挥出它们最大的价值。而对我们店来说,也可以增加回头客的持有率。”
这不是盲目崇拜又是什么?苏兮撇撇嘴。可再仔细想想,这种”无脑的崇拜”自己又何尝没有过?
遥想上一次发出类似感慨,还是在跟前男友**以后。苏兮像只小动物那样蹭在他的胸口,仰起脸,眨着星星眼。一场爱从头到尾做了不过五分钟,她却说,亲爱的,你是这世界上最man最猛的生物了!
如今回忆起来,苏兮只觉得胃里一阵波涛汹涌。她下意识想做个呕吐的动作,却被季霖郁打断。
“苏小姐,您不是做了预约吗?请问体验还是私定?”他显然不愿浪费功夫。
苏兮回过神,从包里掏出一叠资料。她说不瞒您说,我今天是来谈合作的。
季霖郁不禁皱皱眉,说,我们的服务项目里没有这一项。
“季老板,这些天我初步评估了一下你们店的皮具风格跟皮料等级,很显然,你们跟那些滥竽充数的皮艺手作店不同,并不仅仅着手于中低端皮料,您有极高的鉴赏功底,对材料也是有极高的要求的。那我呢,之前在欧洲gr集团做物料采购,手头资源丰富,供货端可靠,渠道稳定,价格合理。如果您需要,我们可以达成长线合作。”
季霖郁垂眼沉默,分明是在思考。
然后他冷下脸来,说,“苏小姐,既然您这么开门见山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您可能有所不知,我们店的一切皮料供应全都来自于父辈的关系以及我的亲朋好友们。我对跟陌生人的商业合作毫无信任,也从来不参与任何商业行径。这家店是祖上传下来的,不仅仅是为了谋生,最重要的是传承。而我唯一要做的,就是做好一个皮匠该做的事情。”
面对这番坦诚而不失礼节的回绝,苏兮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沉淀了一下,指了指货架最下排那只托特,说,“季老板,既然如此那您当我刚刚什么也没说。我做预约是想私定那款包。”
季霖郁张张口,可还没等他拒绝苏兮便抢着表明想法——“不用一模一样,小三寸就好。”
“对不起。不行。”
“按照原价。”
“真的不行。”
“我是真的喜欢!”
“苏小姐,请别让我为难。”
苏兮这就有些不乐意了!“难道那只包对您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