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不好。但这种肤浅的商业观念严重违背了我们鼎盛昌的精神信仰。我们是皮匠,追求的是对产品精雕细琢,追求完美和极致,在精益求精中升华,达到其他同行无法匹敌的卓越品质!这些都是机械化生产所不能及的!”
季霖郁的字字珠玑令苏兮实在有些恼火。可她的恼火并非因为季霖郁不给她面子,也并非因为失去了一次赢得沈山南好感的机会。她之所以生气,是因为没能实现对自身的刮目相看。
要知道,无论工作还是生活,成就感都是一个太重要的体验。很多时候,当多方合作进展不顺,我们为何会沮丧会焦躁,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在于,计划被打乱令我们失去了掌控力;执行失败,成就感自然而然被剥夺。
当苏兮想清楚这个问题,反倒坦然。她轻吐一口气,说道:“也罢。商谈失败这是常事。可是季老板一口都不松可是有失君子风度。有一件事始终让我感到疑惑,不知今天能否得到答案。”
“说吧。”敌进我进,敌退我退,绝不刻意冒犯,这是季霖郁的道德准则。
苏兮侧身,目光打展示架上一扫而过。
“那只保留款托特包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是我的私事,苏小姐无权打听。”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令苏兮面儿上有些挂不住了。沉默半响,她欲起身离开。
“那款包,专属于我生命中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不知怎么了,一抹阴云爬上她的眼角,可很快便被堆叠的笑容盖过。
原来是纪念款。
季霖郁退回到木架前,单手托腮,若有所思地说,有的物品生来是为了被利用被消耗,可有的物品的价值天生就是用作纪念。比如婚戒,比如手表,比如抱枕,再比如,刻了名字的项链……
他后来又说了什么,苏兮再也听不进去。
那两个字如同膨胀的氢气球,被拼命鼓吹,越吹越大,越飞越高,最终,“砰”地一声凌空爆炸!
项链?他是怎么知道的?霎时间,内心深处一阵风声鹤唳。
不不不,他其实并没有那种意思,只是恰巧提到了这句。
对!我一定是想多了。
等等——
等等!苏兮貌似想到了什么,流动的目光踩下急刹车。
就在此时,没错,此时此刻,一个更为重要的信息闯入了大脑!
3.
苏兮站在镜子前,卸了妆的脸像颗剥了壳的鸡蛋。正准备放水洗澡,置于大理石桌面的手机响了起来,余光滑过,是沈山南。
他开门见山,话语中有隐约的酒气。他问她睡了吗?苏兮说没有。他接着问,我在你家楼下,方便上去吗?
苏兮本想拒绝,看窗外泼墨般的夜色又有些不放心,她说,方便。
挂掉电话,苏兮钻进卧室,脱掉宽松的浴袍换上了一身像样的家居服。没出五分钟,门铃响了起来。
沈山南进屋,在沙发上落座,苏兮将一杯备好的蜂蜜水递给他,接着垂下脑袋。
“对不起山南哥,在鼎盛昌的案子上没能帮到你。”
沈山南大手一挥。“胜败乃商场常事,今天咱们不谈工作!”
“对了苏兮,你还能记起咱俩机场初见的场景吗?”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明显失焦。
“怎么会忘,我当时特狼狈,正跟男朋友闹分手。”
“前男友?”他貌似有意强调,“送你项链的那个?”
苏兮点点头又摇摇头:“对,是前男友,但项链不是他送的。送项链的是我初恋,出国前我们在一起,短短八个月,却好像为彼此付出了自己所能付出的一切。可后来异国太辛苦,没多久他就放弃了我。”她顿了顿,“至于前男友,我们经常争吵。遇见你那次是第n次,但绝不是最后一次。”
“他常常惹你生气?”他不动声色地问。
“是我任性。事实上我们能走过五年并非偶然,他的脾气真是很好。”
“怎么个好法?”沈山南下意识地撇撇嘴。
是啊,怎么个好法呢?苏兮翻阅着回忆。
比如那次她去安特卫普拜访好友,回家的路上在夜班车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她看着陌生的站台以为自己坐过了站。而这时候他正好发消息问苏兮到哪儿了。她怯怯回复说自己可能坐过了,他就回复了一句话:“别担心,坐过了我就去下一站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