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房门“咣”地一声被踹开,一个伟岸的身影出现在了黑暗漩涡的中心,即便辨不清样貌,可直觉告诉她——是他。
走廊里迷离又暧昧的灯光此时却给人一种逃出生天的光明幻觉。苏兮不由松了一口气,这是她有生之年头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汹涌浪潮中的一根救命稻草”。
季霖郁伸手按亮顶灯,只见苏兮仰在沙发中央,现场一片狼藉。她的手里死死握着半只破碎的伏特加酒瓶,湿乎乎的裙子贴在身上,头发乱作一团。
没等苏兮反应,季霖郁两步上前,夺下酒瓶的同时一把将她拽起来:“你没事吧?受伤了吗?”
苏兮没回答,余惊未定地望住他。她木桩般站在原地,眼神透露出三分无助七分临危不惧。
背影里的男人一脸惊恐,不敢轻举妄动。季霖郁不由分说将苏兮打横抱起,她不拒绝,却也没有试图伸出手臂。
没出两个分钟,一道熟悉的身影姗姗来迟。待苏兮看清来者不禁尖叫出声——“山南哥?你怎么在这儿?”她说着,搂住季霖郁脖子的手下意识松了松。
“我恰巧在隔壁约了客人,听这边有动静就——”话没说完,目光在苏兮悬空的双脚上叫停。
“这是——发生了什么?”
沈山南心头一凉,又忍不住打起鼓。及时出现的明明应该是自己,潜心设局不过是为了英雄救美虏获苏兮芳心。这下可好,怎么就被别人抢先一步?这个看上去不谙世事的男孩究竟是个什么路数?
“把她交给我。”沈山南没多想,大步跨上前,毫不客气地要人。
季霖郁眉目一横:“她,不行。但可以把这个混蛋交给你。”他由不得苏兮选择,抱着她转身离开。
走上主街,季霖郁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先将苏兮小心翼翼放入后座,接着自己也跟着坐进去。
待车子缓缓发动,她有些虚弱地问道:“你为什么在那儿?”
“什么?”
“你为什么会在笙歌?”
“喝酒。个人爱好。”
“你的爱好是逛夜店?”
季霖郁平视窗外,“有什么问题吗?”
苏兮惊讶极了,生性冷淡的人竟然热衷于纸醉金迷?这不是道貌岸然又是什么?
“万万没想道啊。以为你是个谦谦君子,原来是个衣冠——”苏兮住口。
“怎么,想说衣冠禽兽?不要忘了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平日里工作需要全神贯注,为了放松喝两杯酒动机再单纯不过。衣冠禽兽,你的那个山南哥才是吧!”他浅声奚落。
苏兮一听,差点儿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你凭什么那么说他!”
“你那么激动干嘛!他还需要你给正名不成?对了,倒是你,你怎么在那儿?”
“谈工作!”
“苏小姐尺度真大!在酒吧谈工作!”他撇嘴,语气里有掩不住的轻蔑,“不过对你们这种女孩来说,应该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吧。”
那句“你们这种女孩”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精准无误地扇在苏兮的心坎上。
她张张嘴,欲反唇相讥,不料却被司机的一脚急刹车叫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