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霖郁看着苏兮的眉眼,就那样静静看着,似审视,却毫不怀疑她说出的每一个字。然后,他笑了,他终于放过了自己。
晚一些的时候,季霖郁拿出那只水桶包交给苏兮验货。
“见你一直没来取,我怕皮子干燥就擅自替你照管起来了。已经上过三次油,保护层形成得差不多了,回去可以放心使用。”他说着,手法娴熟地用棉布罩装好。
苏兮这才注意到长长工作台尽头,原本空**的角落被堆得满满当当。那里放着十来只皮插花袋,七、八只染色植鞣革红酒套,还有三只二十公分高的皮兔子玩偶。
“这些都是你做的?”她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对,是外地一间私人会所定制的。昨晚上跟缪诚熬了整整一宿才按时完成。”
“缪诚出师了?你放心他的手艺?”
“他可不早就出师了!有次背着我接私活被我发现。他手艺不错,肯学,又很有想法。”
苏兮点点头。“我以为你这儿只接个人定制呢,没想到还能批量供货。”
季霖郁耸耸肩,说道:“都是从父辈那里延续下来的关系,有长期合作拿货的高端买家,也有几个企业合作定制。也多亏了他们,如果光靠散客订单,这间店很难延续下去。”
“你不是说你不接受商业运作吗?这么一来岂不是很矛盾?”
“不接受商业运作是不想因为量产而丢掉匠心,单凭我们三人纯手作是不可能实现大规模生产的。现有的都是父母交代过的亲戚朋友,人家也是看在父母的面子上照顾我生意。”
苏兮点点头,目光落向一只蒸汽时代打扮的兔子玩偶:“那几只玩偶也是会所订的?”
“嗯。给参与宴会的小孩子们的见面礼。”他说着走上前,拿过一只小鲸鱼零钱包递给苏兮。“我那天顺手多做了一个,送给你,一点小心意。”
后来,季霖郁送苏兮出门。
苏兮都走出十多米了却又转身回来。她的目光不断瞥向他的膝盖,说“对了季老板,你的腿伤……痊愈了吗?”
季霖郁一愣,笑意划过眼角:“早康复了,本身也无大碍。谢谢关心。”
“对了,那您知道黎露吗?”苏兮仔细观察着季霖郁的表情。
他稍作回忆,倒并无反常之处。少顷,反问:“这个黎露……你不是说过她是你闺蜜吗?怎么了?”
“哦,没什么,黎露最喜欢水桶包,我突然就想到她了。”苏兮借口道。
2.
苏兮有些后悔,怎么能如此明目张胆地怀疑一个内心善良的人呢?她坐在电脑前面,无所事事地翻看黎露的邮箱,试图找出更多蛛丝马迹。
收件箱看到最后,再无任何线索。再翻开垃圾邮件,关掉。接着,她点开已发消息。
怎么会这样?
当头一道晴空霹雳。已发邮件数居然为零?
她迅速登回自己的邮箱,往后翻,再往后翻——对!就是这个!
一条消息跃然屏幕之上,内容怎么看都毫无意义。那是黎露半年多之前发给苏兮的一条消息,短短一串字母,没头没尾,甚至连不成句。那时候她俩的关系已经完全破裂了。苏兮并未多想,只当她操作失误,或是以这种方式试探自己的态度。
然而此时此刻,这条消息突然变得至关重要起来了,像是潘多拉宝盒的钥匙,通往一团神秘的火焰。
于是,她将它誊写在本子上。“F,baghelpooocedhadAn。”
到底是什么意思呢?F是谁?An又是什么?help是暗示谁需要帮助吗?ced又是什么?黎露啊黎露,你到底想说什么?
整个晚上,苏兮对着那行字母发呆。她动用手头能够找到的一切资源进行翻译,可惜没结果。
难道应该从什么名言暗语下手?相关词条搜尽,却还是头绪全无。
俗话说术业有专攻。苏兮只得将它连夜发送给在欧洲进行语言学研究的朋友,第二天大早,等来的结果并不如人意——
“对不起Susie。这根本就不是一句完整的话,它甚至不符合语言学的基本语法。”
一直等到工作邮件亮起,苏兮才得以从冥思苦想中抽身。她点开查看,是Celine发来的单据,告知她万邦订制的皮料已经顺利出库了。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