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兮不禁扭头,正正对上季霖郁不动声色的脸。没等她看仔细,他沉沉的声音在耳畔**漾。
“你看,十字缝线法要这样。 先这样绕……过针孔,再反手一错,这不就固定住了吗?不能着急,越细致的活计越是需要耐心。”
他的气息轻而均匀,缓而有秩的节奏类似于催眠,吹着吹着就吹红了苏兮的脸。他字句分明,可苏兮根本听不进去,耳边尽是体温轰起的“嗡嗡”声响。
江妙菱走到家门口才发现手机落在了工作室。她一拍脑门,折回去取,刚进门就撞见了这般情景。她迅速收回步子,捂着嘴,硬是没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后来的后来,她又贴着墙壁静静站了好一会儿,在咖啡间拿了手机便默默转身出去。
看似步骤简单的缝线,缝着缝着就绕成了一团,苏兮只好拆了重做。怎料拆了一遍又一遍,使尽浑身解数也缝不好。深深的挫败折磨着她,她不禁想起《安徒生童话》里那个拥有呼风唤雨能力的魔鬼不得不屈膝于公主一根卷发的故事。
看看看看,我俩多像!
她试图通过回忆故事的方式让自己投入,怎料整个儿故事在脑中顺利过了一遍,手头却绕成了乱麻。
苏兮实在缝不下去了,求助的眼神落向季霖郁。然而他似乎并未被打动,一脸郑重地说道:“还得你自己来,我陪你。”
手环完成,已经临近午夜。
季霖郁整理着工具,突然觉着有些好笑。他说本来两个小时的手工被你做了六个小时,也算是破纪录了。
苏兮眨着疲惫的眼,说,从时效上来讲是很低,但从性价比上来讲,我赚到了!
由于预估短了尺寸,手环有些紧,加之以马蹄扣连接,单手很难戴上。苏兮要季霖郁帮帮忙,季霖郁不推脱,干净而修长的手指划过肌肤,苏兮竟有些意乱神迷。为了掩饰心中的小鹿乱撞,她随意搭茬,说,这只手环可是比bv的蛇头手带好看多了!
季霖郁点点头,一脸郑重地接过话。他说皮革的美是年代感的美,旧化的美,又是古代服饰的主要材料,再加上机器永远无法替代的纯手工制作,在我看来,那些现代的奢侈商品比起手工皮具的复古之美,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
2.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江妙菱表现得十分心不在焉。做事水准大打折扣,工作上更是频频出错。这让季霖郁大为恼火。
她一次是将客人预定包具的尺寸记录出错,等到客人来店里拿货的时候才发现问题,季霖郁不得不全部拆线从头来做。后来一次是因为搞错了体验课程的日期,客人来做一只两折款钱包,进门才发现老板两手空空一脸懵逼,与之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忿忿要求退款。
可每每季霖郁要冲她发火,都被缪诚以恰当的理由挡了过去。然而到头来妙菱貌似并不领情。她很是不耐地冲缪诚叫道:“这是我跟老板的事,你干嘛总出来呈英雄!”
缪诚佯装出一脸委屈相,他说:“小妙菱你为什么老是说我?”
“因为你——”
“我最受不了别人说我!特别是我喜欢的人!”
他这么一说,妙菱的火气瞬间消掉大半。缪诚接着递上一只苹果,“先休息休息降降火,剩下的我帮你做!”
……
江妙菱说不上自己究竟怎么了,近来格外注意起苏兮的动向来。她将这一切归结于苏兮出色的能力,于是下决心夺回老板的注意力。
不久后的一个早晨,季霖郁黑风扫脸走进匠心手造。
“我们被顾客投诉了。”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若冰霜的眼神丝毫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温暖。他的语调阴沉,却足以起到震慑人心的效果。
江妙菱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目光陡然一落,有些不知所措。
缪诚难以置信地问他为什么?季霖郁回答说是皮具质量上出现了问题。缪诚又说,匠心手造的制作工艺从来不会出问题。会不会是皮子本身有问题?
季霖郁说客人显然不是这个意思,对方目前在出差,说回来以后把包拿到店里来。
缪诚不再追问,可季霖郁突然转过身,沉沉说道:“你们如果知道什么就告诉我。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猫腻,我迟早是会查出来的。”
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