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志远面露凶光,掏出根烟来往唇间一衔:“哟,凶手反倒威胁起被害人家属来了?”
“混账!”沈山南不得不亮出杀手锏,“黎志远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每个月的生活费,你所花出的每一分钱可都是从我账上走的!”
这么一说,黎志远立马软了下来:“我不就一时冲动说了些难听话么,屁大点儿事儿用得着搞这么严重吗!我实话跟你们说吧。这事儿不怪我,要怪就怪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俩就离婚了。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重组家庭,还美其名曰勇敢追求幸福。我被丢给了姐姐。嗬!我姐,没错,她对我很好,尽职尽责,又当爸又当妈!可是这件事错就错在我爸妈把遗产都留给了她。我该怎么办呢?请问我该怎么办?我问她要钱她却一毛都不愿意多给,我只好去偷去诈,有次还差点儿被校方开除!要说我混蛋,那我的混蛋也是他们三个造成的!”
“你撒谎!黎露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她每个月给你打钱,时时刻刻惦念着你的安危!她做了一个姐姐该做的所有事,甚至比这还多!”苏兮努力克制,可声音却在发抖。她狠狠握拳,压抑着内心的愤怒。
“我没撒谎!不然我怎么可能威胁她!她自私!跟我爸妈一样自私!”
“所以你杀了她?”苏兮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惊恐。
“你这个女人是疯了吗?”黎志远“啪”地将香烟往地上一摔。
“是你干的吗?”沈山南拍案而起。
“我他妈说了!不是我!”这一吼,四面顿时安静下来。黎志远用力甩上门板,绝尘而去。
事已至此,沈山南劝苏兮先回去。一路上,两人维持着史诗般严峻的缄默,嘈杂的公路电台里一个外国歌手正叽里哇啦唱着什么。
“山南哥,你知道遗产的事儿吗?”
沈山南摇摇头,将音乐声调小:“我们很少聊到钱。确切来讲,我们根本就是很少聊天。虽然要结婚了,可黎露跟我像是身处两个世界。”
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可能是性格使然,我们很难有共同语言。”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要结婚?”苏兮转身,看向他的侧脸。
沈山南仰天一叹:“因为……大概都觉得是时候给自己找个伴儿了吧,有没有共同语言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途经一个路口,红灯起,沈山南踩下急刹车。
“结婚就是一时冲动下的结果,不然你说呢?”沈山南的眉间划过一丝伤感,可很快又恢复了以往的欣欣向荣。
一抹苦笑爬上苏兮的嘴角。良久,她抬手一指:“山南哥,绿灯了。”
3.
早就过了下班的时间,可季霖郁好像并未打算收摊。他绷着脸,眉心高高耸起——
“江妙菱,这块意大利植鞣你用的是什么斩?我有没有说过以你现在的水平应该用菱斩而不是欧斩?”
“…….”
“还有这件,在六菱斩斩距的选择上,我有没有说过表带用2.7mm的,大型包具用3.85mm,而钱包用3.38mm?”
“说过。”江妙菱不敢辩驳,浓密的睫毛因心虚微微颤抖着。
“重做!“季霖郁回头,正正逮住在一旁侧目的缪诚,“你监督,完成再走。如果出现任何差错你负全责!”
待季霖郁消失于走廊尽头,缪诚戳了戳江妙菱的手臂:“哎妙菱,你觉不觉得这两天老板怪怪的?”
“怪?什么怪!这是男子汉气概!”
“你说得怪好听。我倒是觉得他教训你的次数比之前多了,气势也比之前猛了。”
“这是重视!说明我是可塑之才!怎么,有点小嫉妒了?”苏兮扬了扬眉毛。
缪诚撇撇嘴:“我可不这么认为。哎对了,你听说咱们终止跟苏兮姐合作的事了吗?”
江妙菱脸色一拉,严肃起来了。“不知道啊,什么时候的事儿?”
“你没发现苏兮姐有阵子没来店里了吗?怎么小妙菱,消息不灵通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就在这时候,那道冰冷的声线再次响起——“江妙菱你过来一下。这些苹果又是怎么回事儿?”
苹果?妙菱怔了怔,刚要张嘴说不知道,缪诚抢着说道:“哦,老板,那是我早上买的!赶上对面超市打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