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爬起来,照着镜子迅速整理了仪容,轻手轻脚将门拉开一条窄缝。瞬间,一曲维瓦尔第的《冬》传入耳畔。她跟着敞开房门,季霖郁正端着只大托盘从厨房出来。
“起来了?吃早饭吧!”
苏兮完成简单洗漱,在餐桌边坐下。早餐是简单的酸奶musli跟培根煎蛋,吐司切片烤到了恰到好处的松脆度。
就在苏兮提着摩卡壶倒咖啡的时候,季霖郁将一串钥匙往她跟前一摆。
怎么,他家的钥匙?分我一把?要我做常客?这……恐怕不太合适吧?这么一想,手头的动作跟着慢了下来。正思考着该如何礼貌回绝,季霖郁抢先说道:“你家大门的新钥匙。锁帮你换过了。”
“我家的?”
“怎么,难道你希望是我家的不成?”
一语戳中要害。苏兮目光慌乱,下意识地抹抹嘴,然后结结巴巴地问道:“我是想说——换锁,换锁难道不需要我在场吗?”
“这不是为了节省时间嘛,也不知道你会睡到几点,我还要赶着去上班。你看,已经迟了。”他指了指墙上的挂钟。“不过你别担心,开锁师傅是我爸的老熟人,我昨晚打电话,人家早上五点就从城东赶过来了。他是专业的,有警察局备案,也登记了我的证件号。”季霖郁话罢,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苏兮目光一暗,被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包裹。“多少钱?我回家微信打给你!”
“算了。”
她张张嘴要道谢,季霖郁却抢先说道,“不客气。” 接着,他将一片土司放入口中,轻轻咬,发出咔咔的脆响。
“对了,我建议你把钥匙搁我这儿一把。以免昨天随手关门的情景重演。”
一听这话,苏兮顿时眉头紧皱!
看她一脸不乐意,季霖郁干脆改口。“留他那儿也行。”
“你刚才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她口吻紧迫。
“我是说放沈山南那儿也行,如果你信得过他的话。”
“不不不!再上一句!”
季霖郁想了一下,说:“让你留把钥匙在我这儿,以防以后半夜三更穿着睡衣来我家借宿。”
这话看似平常,可瞬间点亮了苏兮的大脑回路。某个重要的细节如同过电般一闪而过。
哪里不对呢?究竟是哪里?她绞尽脑汁,努力回忆着——
对了,是凶案现场!当时,她下意识地做出过相同的动作——恐惧、逃跑、并赶在落荒而逃之际用力甩上了门。
据说这叫做“肌肉记忆”,随手带门是她留学期间养成的习惯。那时候,她跟几位素不相识的外国学生合租在同一间宿舍,没想象中那么友善,一不留神就会丢东丢西。被盗几次以后她可算长了记性,就算去公用厨房跟卫生间转一圈都会将房门锁上。
怪不得当初警察说在现场发现了我的指纹!
苏兮暗暗想着。
但这不是重点,目前的重点是:据警方提供的线索来看,真正的凶案发生在她目睹现场之后,“张飞”也无意中提到过,门锁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那么凶手显然是大摇大摆走进去的!
可问题就在于,苏兮并未跟警方提起自己顺手锁门的细节。
这么看来,如果当初是她顺手撞上了防盗门,而凶手又毫不费力地进入了房间,那也就是说——凶手最有可能是拿有黎露家钥匙的那个人。
想到这儿,苏兮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二十分钟后,季霖郁跟苏兮一起出门,他先在邻居们好奇的目光中将她送回家,然后直接去上班。
苏兮走进浴室,正想好好儿冲个澡,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她关上水龙头,回到客厅透过猫眼儿向外看,然后想都不想便“哗”地一下拉开大门。
“山南哥,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打了一晚上电话没人接,担心出事就顺路来看看。”比起纯粹的担忧,他的表情中似乎多了几分严肃。
苏兮赶紧给手机充电、开机。18个未接,全是沈山南打来的。
“昨天整晚联系不到你,你去哪儿了?”似关心,苏兮却听出了几分质问的味道。
“我出门倒垃圾不小心把钥匙锁家里了,没办法只好在朋友家借住了一晚上。”苏兮轻声解释。
沈山南的目光在她的睡衣上停顿:“哪个朋友?”
“住……住一个小区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应该随口编出个人设吗?李红?王芳?张兰?
正琢磨着,沈山南沉沉开口——“苏兮,我刚才上来的时候,在楼道口碰见季霖郁了。”
苏兮本可以正大光明地把实情讲出来,可不知为什么,面对沈山南质问的目光她竟莫名心虚。
漫长的沉默令答案了然。沈山南轻咬唇齿,不再过分追问。
“你脸色不太好。”他伸出手,作势要覆上她的额头,不料却被她僵硬地躲开了,“我昨晚在发烧,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这话似乎起到了安抚的作用,沈山南脸上的阴霾被驱散了大半。尴尬之余,他迅速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我十点半还有个会,你先好好休息。对了,好久没一起吃饭了,我定了餐厅晚上我来接你。”
苏兮嘴边滑过一丝浅笑。“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