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陪客户吃完午饭,苏兮跟着询问了供应进展。她本想走去沿途的书城逛一圈,怎料从咖啡店出来以后就觉得关节酸痛全身疲乏,只好拦车回家。
晚上七点,她从昏睡中醒来。简单煮了速食汤,顶着颗昏昏沉沉的脑袋去丢垃圾,刚蹲在门外穿好鞋,耳后“咔嚓”一声响,不好的预感窜上心头,她全身上下摸了个遍。
果然,钥匙没揣。
若只是没带钥匙也不算太糟,可她几番查看,确认浑身除了手头的一袋垃圾再无他物。没办法,只能去找住在附近的朋友求助。
她将屈指可数的人名在脑中过筛,最终,一个地点信息脱颖而出——c栋5d。
苏兮原本只想碰碰运气,可门铃刚响了一声就有人前来应门。
“今天……回来这么早啊。”她缩了缩脑袋,将睡衣裹严。
季霖郁唇齿半张,挂上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我下午办完事儿直接回来了。你这是——什么情况?”
“出来倒垃圾钥匙落鞋柜上了。我穿成这样走来走去也不方便,能临时借宿吗?”她说着,可怜巴巴地冲他眨眨眼睛。
季霖郁立马掏出手机打算现在就帮她叫开锁师傅,可还没来得及解锁苏兮便一脸委屈地补充道:“我好像发烧了。”她的声音细弱,眼神也很迷离。说着,眼睛一眯就要朝前方倒去。
季霖郁赶紧将她扶上沙发。他给她倒了杯水,接着在一旁坐下。
“吃橘子吗?”他问。
苏兮挑了挑眉。
“你倒是不客气。”
“我是病人。”
他点点头。“不过话说回来,哪天我要是有了女朋友你大半夜再穿个睡衣敲门那我可就说不清了!”
“你这么冰冷如铁怎么可能那么快脱单!你放心,我肯定比你先安定下来!”
季霖郁将剥好的橘子递到她嘴边,说道:“这点我倒不反驳,你已经有合适对象了,估计你一个明示对方就屁颠屁颠跑过来。”
“你指谁?”她嬉皮笑脸地问他。
“别明知故问!”
“季老板,你不提还好,一提,我怎么觉得你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杂什么陈!”他立即撇开目光,又拿过一只橘子剥开。
“那你的脸怎么比我还红?哎季霖郁,你这是在暗示我吗?”
“什么?”
“你在害怕?怕我被别人捷足先登?”
“没见过像你一样脸皮这么厚的女孩。”
苏兮咯咯一乐,将线毯往身上拉了拉。“不过你可千万别误会,我跟你可不是天生一对!是冤家路窄!”
虽然顶着一脸不耐烦,可季霖郁不得不承认当听到“五味杂陈”四个字的时候,他的心头划过一道麦浪。
这是他头一次见到苏兮撒娇的样子。卸掉平日里的防备,卸掉一本正经,卸掉一身钢盔铁甲,此时坐在自己面前的就是一个软软的、腻腻的女孩。她会生病,会伤心,会调侃,会胡搅蛮缠,会说笑打闹……
“哎?发什么呆!”晃动的五指将他从深思中拽出来。
“怎么了?”
“帮我倒热水,喝药。”
季霖郁起身,将剥好的橘子往她手里一塞。转眼的功夫就又回来了。
眼前的他双手各托着一只玻璃杯。苏兮正欲挺身拿过左边那只,他身子一闪,将右边的递过来,他说阿司匹林这种药喝了得发汗,汗发透了才能退烧。发汗的时候容易脱水,得先补充足够的水分。
苏兮很听话,将杯中的温水仰头干掉。季霖郁这才将盛着开水的杯子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递至她手边。
苏兮喝了药,没过多久困意来袭。
“病人优先,今晚我把大床让给你。我还找了件干净T恤,全新的,只过了一次水。你把睡衣套在上面,纯棉的吸汗。”话罢,他领她进卧室,像照顾孩子那样安顿她在枕头上躺下来。然后帮她掖好被角,调暗灯光,轻声说晚安并带上了门。
微暗的光影中,苏兮回忆起他的脸,那张一丝不苟的、毫无冒犯之意的脸。她将脖子缩进T恤,一股好闻的雪松的气息扑面而来。
早上八点半,苏兮在一阵手磨咖啡的香气中苏醒。摸额头,烧已经退了;摸后背,T恤很潮,汗还没有完全干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