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霖郁深深沉了一口气,扶墙而立。沉默半晌,缓缓说道:“苏兮,妙菱在我心里的定位一直是徒弟,如果更进一步,是妹妹。你可能不太理解这种感受。我小时候有个亲妹妹,刚出生没多久,我爸带她去保健中心游泳,就再也没回来。我爸说她被游泳圈套住反扣在水里,硬是没抢救过来。那是我童年记忆中最重大的一次事故,后来家人不曾提及。而妙菱这个女孩,不管是从外观还是性格还是孩子气的做事方式,在我看来都是一个标准的妹妹的人设。所以我对她自然会宽容一些。再说那天晚上,我真的是被气糊涂了,我都不清楚自己当时究竟怎么想的,我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你委屈、生气、伤心、失望,就像我当初感受到的那样。可这是错误的,遗憾我后知后觉。如果这件事伤害到了你,真的对不起。”
其实打从他出现在酒店门外的一刻起, 苏兮就已经打算与他冰释前嫌了。后来的这些纠缠跟挣扎,不过是情绪作祟罢了。
她缓缓背过身,突然不知该以何等面目面对他。
“还有一件事,皮具掉包的事情,有眉目了。”
苏兮猛地转身回来,快步走到他面前,仰起脑袋与他对视。他目光灼灼,只想借机吻下去。
突然,她定住了,用那种小女孩要糖吃的口吻说道:“我饿了,你一定也饿了。不如边吃饭边说吧。”
“法餐!我请!”
“还要再开瓶好酒!”
3.
转眼天就已经黑了,街道上升起了薄薄的雾气。方便起见,苏兮提议就在距离最近的一间法式餐厅吃点。他们在窗边坐下,很快,训练有素的服务生前来点单。
entrée要了escargot跟生蚝,plat分别要了牛肉塔塔跟confitdecanard,季霖郁没要甜点,却为苏兮要了份moelleuxauchocolat。
在服务生的背影中,苏兮单手托腮,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
“朋友圈定位。”
“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平白无故地跑来跟我讲和。”
“你的优点是太聪明,缺点是藏不住事儿。”
“哪有你大智若愚!”她笑着反击道。
“不敢不敢,你比我愚。”
苏兮笑嘻嘻地反击道:“你这人真是白长了一张好人脸。不仅脾气硬,嘴还毒。”
季霖郁放下刀叉,以一个郑重的眼神终止了玩笑。他用餐布擦了嘴,说道:“苏兮,谢谢你的挽回计划书。我一字一句认真看过了。”
“所以你决定采用我的挽回措施了?”
“不需要了。”
“什么意思?”
“那天咱俩不欢而散以后,我冷静下来想了想,去找沈山南谈过。”
“你找过他?”
“对。沈山南说这件事在弄清楚之前先暂停一切行动。他跟我保证,会成立专组进行调查。当时我才反思这件事始末,如果如我所料这系列事件都是万邦自己制造的,那他们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也就完了,为什么还要成立专组调查呢?”
“就因为这个你就相信了?”苏兮面露狐疑之色。
季霖郁的目光一闪,“对。就因为这个。”
事实上,他的确有所保留。沈山南的原话是:“我会成立专组调查这件事,但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苏兮。”
不知为什么,话到嘴边,却被他吞了下去。
“这么说,万邦那边有结果了?到底谁干的?”苏兮喝了一口红酒。
“你别急,听我慢慢说。”季霖郁说着,手臂越过桌子,轻轻抹去她嘴角的一丝酒渍。苏兮目光一滞,匆匆低下头。季霖郁微微一笑,缩回胳膊,慢条斯理地说道:“想必你也知道,像万邦那样的大企业,打印机都是经过密钥加密的。”
“嗯。这个我之前的公司也用。就是你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将文件传送到部门公共主机,然后你穿过走廊,走到主机旁,打印机上输入密码才能够得到文件。这样做是为了避免泄密。”
“你说得没错。可偏偏那段时间,打印机出了故障,跟咱们那批货相关的文件从而被盗取了。”
“有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