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妙菱站在桌边沉淀了好一会儿,轻轻开口道:“你还没吃饭吧。”说着,将两只环保袋放到他面前,“这是一套刚打包的料理,海胆还新鲜,你赶紧吃。还有,这个是零食,你平时饿了垫垫。”
季霖郁手头一顿,目光在桌面稍事停留,跟着站起身,婉言谢绝道:“不用了妙菱。这都是你们小姑娘吃的,我还是习惯按点儿吃饭。”
这番推拒似乎伤了妙菱的心。她一动不动地站着,半天也没讲出一句话。
局面僵持了好一会儿,季霖郁终于放下手中的工具决定开口。他说:“妙菱,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挺直接,不喜欢的东西一向当场拒绝,也不管对方做何感想。对不起。”
江妙菱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心头一凉,却执意假装听不懂,笑着问道:“听说你前段时间去欧洲了?”
“嗯。”
“独自去旅行?你怎么不叫上我呢,我对行程规划可都是轻车熟路。我可以——”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不是。”季霖郁大方回应,没有丝毫犹豫。
四目相对之间,他的坚决,她的期待,最终汇成一句话:“我去找苏兮了。”
一颗心,瞬间坠入谷底。
江妙菱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将吃的一件一件从环保袋里掏出来:“季霖郁你知道么,这些都是我生日那天买的。”
一周之前的今天,江妙菱的生日。她本来想找季霖郁一起庆祝,可发短信不回,电话怎么都打不通。没办法,她只好找去他家,可按了很久门铃都没回应。后来她干脆坐在楼道里等,一直捱到零点整,打开蛋糕,插上蜡烛,许愿,然后和着眼泪,将蛋糕一口接着一口地吃掉。
季霖郁静静听她说完,内心深处泛起一阵愧疚。他不动声色地伸出胳膊,将零食圈回到自己面前,笑道:“我刚好有点儿饿了,这些我留下,不过以后你别再买了。”
然后,他冲妙菱微笑,伸手打开料理盒。
“对了江妙菱,如果你还没找新的工作,下周一回来上班吧。”
2
苏兮刚从浴缸爬出来,身上的水还没擦干就听门铃疯狂响了起来。她下意识点开置于盥洗池一角的手机,一秒钟之内就意识到来者何人。
8个未接来电,全是他打来的。
苏兮手忙脚乱地套上睡衣睡裤冲向门口,通过猫眼迅速观望,没过分思考便一把拉开门。只见沈山南靠在门框上。
“苏兮。”
他小心翼翼地含着她的名字,唇齿散发出浓烈的pastis的气息。
“山南哥,你喝酒了?”
沈山南抿着嘴唇不说话,神色复杂极了。
她请他在沙发上坐下来,转身从茶几上拿杯子倒水给他喝。刚才提起茶壶,却被他从背后一把抱住。就在那个瞬间,苏兮感到身子一僵,大脑空白一片,所有感官停止了反应。
接着,他有些沉痛的呼吸贴着她的耳背响起。“苏兮,你不能就这样不要我,你不能就这样把我忘了,我等了你五年,我忘不掉你,也不能没有你。“
“山南哥,你别这样。”苏兮挣扎着转过身,欲顺势将沈山南往沙发上推。然而她的挣反抗并未得逞,沈山南一个反手将她带上沙发。他眯着眼,霸道的吻如同骤雨般落上她的脸颊、眉毛、眼睛和嘴唇。而她则不遗余力地甩着脑袋,奋力躲闪。
面对苏兮的抗争,他突然愤怒起来了。
“苏兮,你本来就应该属于我,五年前如此,五年后更是。你必须承认你心里有我,为什么要自欺欺人,你明明是喜欢我的。”
“不。”
他倏地停下,瞳孔聚拢。
“你说什么?”
“我有喜欢的人了。”她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是谁?”他发出沉闷的低吼。浓烈的情绪从眼中淌出来,其中三分期待,七分怀疑。
苏兮咬着嘴唇,半晌,好不容易挤出一句:“对不起,山南哥。”
霎时之间,沈山南像是一具泄了气的塑胶人偶,重重落向苏兮。苏兮被压到胸腔生疼喘不过气,却不敢轻举妄动。
这是一个至暗的时刻。然而即将迎接他的,并非黎明。
他沉痛的气息滞留在她的耳畔,逐渐弱化,最终化作痛彻心扉的一缕青烟。
有那么一个瞬间,苏兮觉得他的呼吸几近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