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苏兮推着行李走出安全门,老远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他身着整套深蓝色枪驳领西装,黑色牛津鞋,头发用发蜡固定地一丝不苟。
“山南哥?你怎么来了?”
沈山南上前,递给她一瓶巴黎水:“今天不忙,我看这个点儿不好打车就过来接你。怎么样,玩儿得开心吗?”
“挺开心的。”
“是不是开心得都把我给忘了?”他半开玩笑道。
“哪能呢!”苏兮说着,从推车里提出一只礼品袋递上前:“山南哥,这是给你的礼物!”接着提起更大的一包,“还有这个,lisi 的。”
沈山南双手接过,“这么大份,看来在你心里她的分量比我重不少。”沈山南讲着玩笑话,目光却突然在苏兮身后不远处落定,脸上的笑容随之消失了。
季霖郁?
他正纳闷儿他们怎么赶巧乘坐一趟航班,季霖郁已经径直来到了苏兮面前,“给,你的随行杯,插我背包侧袋儿了。”他说完,这才看向沈山南,接着文质彬彬地伸出右手:“您好,沈总。”
沈山南伸手与之轻轻一握, 瞬间的失意打他眼中划过。
自那日从江妙菱口中得知他俩因为成品掉包事件而闹到决裂的事,他虽然心疼苏兮,却又未尝不曾暗自窃喜。本以为两人关系就此止步,又怎能料到出现如此巨大的反转,季霖郁,他竟然飞去了苏兮身边。
至于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细思极恐。
“山南哥,车子还坐得下吗?”苏兮笑着说道,眼神瞟向季霖郁。
沈山南摊摊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当然。”话是说出口了,可表情没跟上。他自觉尴尬,闷声不响地接过苏兮的手推车。
怎料季霖郁似乎并不领情,他推辞说:“不用了沈总,我得先回趟工作室,跟你们正好不是一个方向。现在路上挺堵,就不给您添麻烦了。再说刚才等行李的时候我已经打电话叫好车了。”他低头看了眼手表,“司机应该快到了。”看似温文尔雅,可字里行间充斥着疏离之感。
季霖郁的回绝似乎正好合了沈山南的意。他笑笑,“那可真不好意思了季老板。”说着转身往门外走。
苏兮磨磨唧唧跟在后面,踮起脚尖,将嘴巴凑在季霖郁耳边:“不好意思让你自己打车回去,但山南哥毕竟是专程来接我,我要是拒绝就太没礼貌了。”
季霖郁扬起嘴角,顺手摘掉挂在她风衣领口处的一根羽绒:“你不用跟我道歉,我理解。你这是懂事儿。没做错。”
沈山南一路上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苏兮见状,也只好三缄其口。直到进入市区大堵车,他俩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话题不痛不痒,语气不咸不淡。
到了苏兮家楼下,沈山南帮她将行李从后备箱拖出来。苏兮站在台阶上跟他道别:“对了山南哥,画展很好看。谢谢你的票。”
沈山南沉默半晌,目光流转。他走上台阶,缓缓抬起胳膊,帮她将额前的一丝长发缕至耳后:“好好儿休息,尽快把时差倒过来。我八点还有个会,先走了。”
“山南哥——”苏兮开口将他叫住。
沈山南缓缓转过身。“还有什么事吗?”
苏兮不动声色地将手臂探入皮包,包里面装着的,正是钟韶年三日之前传真给自己的“江临皮造内部业务拓展动向”。
她的手指划过资料袋厚厚的牛皮纸包装,短暂地犹豫,最终却还是默默收回手去。“不。现在还不是时候。”她低声自语。
沈山南见状,不禁靠近了一步,问道:“怎么了?”
“我还以为你会反对我——”她话锋一转,轻言搪塞。
可他似乎猜出了下文,抛给苏兮一个寓意不明的微笑:“我只希望你开心。”
2.
沈山南讲出这件事的时候,妙菱正往盘子里放入一坨wasabi。她沉着脸,心头千帆过尽。
“所以说,他们是一起去的欧洲?”
“一起倒不至于,季霖郁是后来追过去的。”沈山南伸手取过一只海胆。
“追过去,为什么?”
沈山南貌似不准备再说下去,将一只寿司放入口中,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晚饭过后,沈山南回公司开会,妙菱则开车前往工作室。
穿过熟悉的过道,只见季霖郁正埋头给一套客人送来保养的马鞍上油,音响里传出一曲维瓦尔第之“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