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当苏兮辨认出强光后的那张脸,猛然从季霖郁身侧弹开。
妙菱的身子貌似晃了晃,然后轻轻吐出一句,“苏兮姐,原来你也在啊。”她的声音很轻,像薄纱,衬得其中的失落异常分明。
她三言两语地解释说早上接到停电通知却忘了告知大家,下班后屡屡拨打老板的手机却一直无人接听,她不放心,就折回来看看。说着便将桌面的应急灯调整了角度,令光源不那么刺眼。
季霖郁若无其事地站起身,从一堆皮革废料里摸出手机,摊手示意,“你看,我忘了开声音。”
江妙菱笑笑。她说要没什么事儿自己就先回去了。接着看向苏兮。
苏兮轻瞥一眼季霖郁,抢着说道,“我来谈点儿事儿,马上就走。”。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极了一场梦,在江妙菱的背影中,他们两个人都逐渐恢复了理智。苏兮靠在桌沿上,拿起那只煤油灯反复把玩。而季霖郁也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
尴尬之余,苏兮只好没话找话。
她问季霖郁匠心手造最近生意怎么样?感觉大环境不好,整个儿行业挺低迷的,就连万邦都举步维艰,看得出沈山南也挺头疼。
季霖郁不作声。良久,浅声说道:“你跟他走得很近。”
苏兮没料到他会突然讲出这么一句,解释说,“万邦是我的客户之一。”
然后季霖郁猛地转过了身,用那种无可救药的眼神望住她,“我不明白,天下做皮具的那么多,你为什么偏偏跟他搅在一起?”
苏兮不解,问他“这又有什么问题?”
他放下手中的工具,回答说,“当然有。”
“我不明白,你到底对他有什么成见?”苏兮加重了语气。
“不是成见那么简单!”他沉吟。
“那是什么?”苏兮不明所以。
“是怀疑。”季霖郁将目光瞥向窗外,他说:“我一直怀疑我父母的死跟万邦有关。”
“怎么可能?”
“我爸妈曾跟万邦有过合作,用我们鼎盛昌的技艺交易股权。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父母没多久就出了车祸了。”
“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苏兮上前几步。
“知情人都这么说。并且据我所知这传言并非空穴来风!万邦手上存有一份录音,只要我能拿到它,就能指证沈山南!”
苏兮不信,出言反驳,“传言这种东西往往就是空穴来风!即便如此,你又怎能妄下结论将矛头指向沈山南?”
“不确定,所以才怀疑!”季霖郁答道。
苏兮抱起手臂,向后退了两步。她替沈山南辩解,说他不是那样的人。
“我发誓!你不了解他。”
“你好像很了解他似的。”他低声奚落,复杂的表情里貌似还有其他什么情绪。
“至少比了解你更深。季老板,你的秘密太多了。”
这一刻,心如刀割。
自己坦诚交心,却换来如此结果。
季霖郁张不开口,心底一股寒流涌过。他死死盯住窗台上的那排仙人掌,直到苏兮走出工作室,他都始终没有看她一眼。
2.
江妙菱在家门口停好车,耷拉着脑袋向前走,没出几步就撞上正往出走的沈山南。
她有气无力地叫了声,“沈大哥!”
沈山南立马挂上一脸符合长辈气质的关怀:“哟,妙菱这是怎么了?”
这么一问,妙菱像是抓住了根救命稻草,“沈大哥,能跟你聊聊吗?”
沈山南点头,凝神想了一下,说,“那咱们去兜个风?”
穿过灯火辉煌的城市腹地,车子在市郊这一大片人造森林公园门口停下。爬上半山,远山间的山坳处城市的辉煌夜色平地而起。
面对此番美景,江妙菱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在沈山南的循循诱导之下,她才肯将内心的阴霾倾泻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