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长而静默的时光一分一秒地流逝,四下安静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到沈山南的气息趋于平稳,面色也恢复到之前的风平浪静,苏兮动动嘴,再一次开口了。
“山南哥,你真的不在乎吗?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
她以为他会极力辩解,就算什么也不说,轻轻点头也是好的!可最终,他淡淡摇了摇头,然后侧身,用那种无力回天的余光瞥向她。
“我不知道。苏兮,我不知道。”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瞳孔中散发着漠然,这让她感到陌生。
可苏兮知道,当一个人可以心平气和地谈论自己伤心的往事时,那么,这些事就真的过去了。
2.
苏兮躺在**,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沉船。残酷现实如同海水般不断灌入,简直令人窒息!那个男人是谁?这是她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的问题。几天下来,内心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然而一切不过是直觉,一种潜意识延展下的结论,并非逻辑推理,甚至压根儿没有任何依据可言。
罢了。不去想它。
不是不重要,只因她不想再在往事间沉浮,她只想做一回沙海里的鸵鸟。
苏兮不否认,自己对沈山南存有一种聚生具来的特殊的情愫,然而不幸的是,这份感情又并未使她盲目。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感到痛苦。
关于沈山南的态度,她不是未曾做出过任何思考。记得不久之前的某天,他俩在凯明斯基最顶层的旋转餐厅共进晚餐。聊起工作的时候,他无意间提到那件令苏兮感到痛心疾首的往事。他说就在东窗事发之前,黎露还想着要赚笔小钱实现梦想的。
“她是个多么天真烂漫的年轻姑娘啊!未曾经历职场的明刀暗箭,认定了只要踮脚去够欲望便唾手可得,她跟我当年真的很像。”
沈山南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恰逢华灯初上,整座城市的灯火在眼底铺展开。苏兮只顾看窗外,并未过分思考,仅仅是在潜意识的驱动之下随口问了句:“所以,我们试图浑水摸鱼的那件事你知道?”
沈山南没否认,却立即转移了话题。
他当时含情脉脉地看着她的双眸,说:“苏兮,你别介意。是我的疏忽,我不该在这种时刻提起这件事,可我跟她之间毕竟有过一段过往,无论深刻与否,总归不是说忘就能忘的。现在她又是这么一种情况,我心里的伤痕就算愈合了,也还是会跟腐肉一样留在灵魂里。”
兴许正是这一连串反常的细节引起了苏兮的思考。她开始怀疑他,怀疑他对黎露的用心。这并非苏兮的本意,可不知从具体的哪一刻开始,她的脑中飓风四起。
“我知道,我必须做点什么来铲除这些不良的想象。”她沉吟道。
临近午夜,苏兮躺在**,床头燃着一只祖马龙的香氛蜡烛,她在脑中整理着事件的始末。终于,流转的思绪在那串银行账户上定格。
苏兮琢磨来琢磨去都觉得有些不对劲。那个账户一定意味着些什么的。不然黎露又怎么可能在那种情况下,以那种方式传达那样的暗语给自己呢?
彼时,她俩的关系已然走到破罐破摔的地步。可她竟然还传达给自己那样的暗示?按道理来讲,黎露所信任的唯一的对象,难道……难道不应该是沈山南吗?
苏兮终于坐不住了,这件事让她觉得细思极恐。
该是从那串银行账户入手吗?她跟自己赌着,跟沈山南口中的命运赌着。倘若那串银行卡号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她就相信他,无条件地相信,并且不再轻易怀疑!
然而没出三天,答案已见分晓。这场豪赌,苏兮输得丢盔弃甲。
她知道没有内部关系无法以正当的方式进行内部查实,于是她绞尽脑汁想出一个拙计:用转账的方式进行初步核对!
果然,苏兮照心意做了。可意外的事情发生了——账号跟户主对不上,账户也也并未有过注销的迹象。
她找柜台服务人员进行询问,得到答案的时候,她那原本温和的表情突然变得严厉,眼角的阴影也浓郁起来了。她觉得脑门儿一凉,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为什么?他究竟为什么要欺骗我?
或者说不是欺骗而是隐瞒?他究竟想要隐瞒些什么呢?
不不不!他这么做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