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晚上,他应客户要求去附近一间小区送货。刚走进大门,一双人影出现在距离最近的楼道口。本来他也没怎么注意,可余光一瞥,咦?他们的轮廓怎么看着有些熟悉?定睛看,那不就是老板跟苏兮姐吗?
这么晚了,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缪诚立即闪身到一处夹竹桃的树影深处,只见苏兮吃力地拎着两只大大的购物袋,而季霖郁伸手接过,然后两人一道上了楼。
吃惊之余,却又不禁暗自叫好。果然天降大任于斯人,难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午休时间,江妙菱摘掉厚厚的卡其布围裙去对街吃饭。前脚踏出店门,后脚便被缪诚拦到了一边。他说一起吃饭吧小妙菱!我有事儿要告诉你。
……
四十分钟过后,缪诚率先推开轻食店的门,身后半米跟着黑风扫脸的江妙菱。
过马路的时候,他搂了搂她的肩:“他是无情剑,你是可爱多,你俩根本不是同路人。天下男人这么多,你这是何苦?”
妙菱身子一闪:“天下男人是多,但也要分个良莠吧!不行!一定得做些什么!”
3.
隔日,苏兮见完客户顺道来匠心手造取回之前定制的霍尔文钥匙包。离开之前被江妙菱拉进了咖啡间。
待苏兮落座,她转身端来一杯美式双手奉上:“苏兮姐,你看咱们挺熟了,我想问个比较私人的问题,您……该不会介意吧?”
苏兮双手接过杯子,说:“当然不会!说来听听!”
妙菱十指交扣,道:“苏兮姐,婚礼那天,你本来想跟老板说什么呢?”
苏兮眉目一顿,该不该告诉她?毕竟跟凶案有关,多一人知道多一份风险。当初告诉季霖郁就已经是在冒险了!
看苏兮迟迟不张口,妙菱猜出三分:“苏兮姐,如果是隐私你可以不回答。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妙菱,我——”
“我看你跟沈大哥挺配的,那你对我们老板是怎么个态度?”她有些迫不及待。
原来是这件事!苏兮松了一口气,目光恢复了流动。
“山南哥是前辈,交流也比较多,自然了解。可季老板……作为合作伙伴,他严谨、专注。其他的,我对他了解不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自己言辞隐晦地询问,对方却断然否认。自视为重于泰山的一切,对方却是一番轻描淡写。这感觉就像是捉贼,整整一路穷追猛打,终了,却发现对方是个好人,而自己只有舔着脸道歉的份儿。
江妙菱突然觉得自己不仅可笑又有些可悲,真正喜欢一个人,反倒是小心翼翼的。勇气薄弱,不敢轻易触碰,生怕一不小心触犯了什么。
4.
说到沈山南,近日来,万邦的整改可谓一波三折。
季末,“万邦”的一条高端商品线因为整个儿系列设计外观太接近于一线奢侈品牌而被起诉,面临全面下线。
收益最大的一条命脉被斩断,沈山南焦头烂额,只能加速推进另辟蹊径的速度。
“现在市场对版权的保护越来越严格,致敬大牌再也不是个侥幸通关的好办法了。抛开市场风向不谈,就万邦个体而言,目前唯一值得孤注一掷的就是高端手工定制这条线了。要想一击即中,鼎盛昌是重中之重。可眼看这个季霖郁打死不开口,该怎么办呢?”沈山南难掩焦虑,在办公桌前来回踱步。
“沈总,我认为您是否可以换个思路?”江秉城倒是一派气定神闲之色。
“换个思路?江总是怎么个意思?”沈山南侧目。
“求人不得,可技术呢?他鼎盛昌久负盛名可并非仅因一个或几个小小的皮匠!它是因为皮匠所掌握的不为外人所知的精湛制作工艺。”
这么一说,沈山南瞬间醍醐灌顶:“您的意思是——我们索性跨过季霖郁这道坎,直接在技术上找突破?” 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却又摇摇头,“不容易啊江总!世人皆知,鼎盛昌的工艺代代相传,而季霖郁又是唯一的传人。若季霖郁不开口,又怎么可能得到技艺要领?”
“沈总,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正人君子也偶尔需要小伎俩加持不是?”
江秉城,多像是一部制作精良的恐怖片。条理清晰逻辑有序,所有的情结都埋在平和的叙述下。
打眼一看是幅空旷无垠的风景画,可是在风景画的背景里,藏着一个窥视万物的人设,你用放大镜才能看到他上扬的嘴角带着阴森森的杀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