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兮解释说自己是来找老板的,妙菱指了指钟表,安排她在咖啡间稍事等候。
这一等就是四十分钟。待当日工作收尾,妙菱跟缪诚相继告别,季霖郁这才放下手头的活计,移步咖啡间。
他泡茶的时候,苏兮突然开玩笑似的问了句:“妙菱喜欢你,你知道吗?”
季霖郁手头一抖,滚烫的茶水顺着杯壁流到了他的手上。他迅速放下杯子,抽出手帕擦拭。
“我拿她当徒弟。”
“就是说,你不喜欢她?”
“怎么可能。”
“所以,你承认了?”
“你别绕我。也别乱想。”
“我乱想什么!”
“总之她是徒弟,我是师傅。”
寓意不明的一句话罢了,苏兮的心中却一阵窃喜。她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季霖郁突然回过头,“你来这儿,有事吗?”
苏兮定了定神,颇有仪式感地轻声咳,刻意昭示着自己将要宣布重大事宜。
季霖郁有些不明所以,抛给她一个疑惑的眼神,静待下文。
“我被警局从怀疑者名单上除名了!我清白了!”一句话说完,苏兮红了眼眶,刚才提起一口气,眼泪跟着大颗大颗地落下。这眼泪姗姗来迟,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在沈山南面前真情流露的。
季霖郁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去找面巾纸。咖啡间的抽完了,他只好掉头跑去工作台上找。在一堆皮料的下层,一本崭新的《简爱》平摊在桌面上。
季霖郁想要伸手盖掉,却被苏兮抢先一步发现了。她吸了吸鼻子,用眼角指着桌面问他:“怎么,你也对这个故事感兴趣?”
季霖郁轻瞥一眼没回答,抽出三张纸巾递给她。他那目光好像在说,“我就是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喜欢上沈山南的。”
……
3.
又过了三日,沈山南出现在鼓楼南路。
黎志远与之面对面站立,他耷拉着脑袋,锐气全无,俨然失去了当初的生龙活虎。
“苏兮被从头号嫌疑人里除名了。你现在怎么说?”
黎志远目光一暗,垂头:“我无话可说。”
“这对你来说是件好事。你该感谢她。”
“你什么意思?”
沈山南摇摇头:“你不需要明白。别再骚扰她就好。但关于保险那件事,我想听你的解释。”
“没错。保险的事我一开始就知道。确切来讲,那份生命险还是我劝我姐买的。”
“你?”过分的吃惊令沈山南不由退后了半步。
“我们班有个女孩叫余栎,人长的好看学习也好,各方面都优秀,可偏偏家里条件不好,听说她父母都在外地打零工。她有个姐姐是跑保险的,我喜欢她,想为她做点儿什么引起她对我的关注,于是说服我姐把所有保险转到了她姐的公司。生命险是我让我姐买的,但那时候我真的不知道她会——”
黎志远收了收口。他深深垂下脑袋,像只丧失意志的鸵鸟。“我真的没想到这份保险这么快就会派上用场。”说完这番话,黎志远缓缓地、缓缓地蹲了下来。他双手抱头,陷入深深的痛苦。
他的解释令沈山南沉默。良久,他接着问:“那苏兮呢?你为什么自始至终都在针对她?你口中的证据到底是什么?”
黎志远将脑袋从双膝间拔出来,撩起嘴角冷冷地笑:“证据?这话你们也信?我不过是威胁她,让她不得安宁罢了。我对她的凭空栽赃也只是单纯地想要报复!”
“报复她?她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沈山南温怒。
这话似乎激怒了他,黎志远“嚯”地一下跳起来,“怎么没有?是她害得我姐不得不回国,是她害我姐在行业内混不下去!是她斩断了我姐的大好前程!因为她,我姐不得不提前结束了她的欧洲梦!”他不顾一切地嘶吼着,那歇斯底里的样子像是疯了一般。“凶手不是她那是谁?到底是谁杀了我姐?是谁!”
对于黎志远来说,一切又重新回到了原点,他终于失去了目标,因此苏兮的解脱令他感到崩溃。
这一点,是谁都未曾料到的。
……
当苏兮从沈山南的口中得知这一切,顿时心中释然。
可即便如此,她也并不能坦然解除对黎志远的怀疑。一个陈旧的问题在她的脑中一刻不停地盘旋——那条项链,黎志远究竟是如何知道项链细节的?他跟这起凶案真的毫无关联吗?还是……另有隐情?
即便置身事外,可苏兮决定继续追查下去。即便山高路险,即便荆棘丛生。逢山开道,遇水迭桥,因为她深深地知道,这是自己能为黎露做好的最后一件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