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你有非分之想。”秦翊渊一口咬定。
“……陛下,我在同你认真讨论,不要胡思乱想。”夙妧蹙起眉头,头一回对秦翊渊感到头疼。这样的秦翊渊和阿岑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一个大人,一个孩子罢了。
见她面色不佳,秦翊渊也无心玩笑,正色道:“他既然看出你女扮男装,那他认识你也没有什么奇怪。奇怪的是,他明知道你的身份,却还要往你身边凑,是因为你,还是因为你身边的人?”
她身边的人……夙妧陡然抬头看向秦翊渊,“我身边最尊贵的人不就是你吗?难道他是冲着你来的?”
“也未尝不是。”秦翊渊的面色有那么一瞬尴尬,连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可是他为什么要为了你接近我?五城兵马司的人,不应该是陛下最信任的人吗?难道他也会背叛陛下?”
秦翊渊的沉默让夙妧觉得心中不安,似乎有什么事情是自己应该知道,却又被隐瞒了。
“如果陛下不说,我就自己去问。若此事与陛下有关,我希望是从你口中听到,而不是从别人口中听到。”夙妧清凌凌的目光盯着秦翊渊,给他下最后通牒。
眼见夙妧真的就要去问柳松文,秦翊渊只能放下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的奏折,叹气道:“柳松文是瑜嫔的弟弟,瑜嫔闺名柳雯嫣,是开原县县令之女。当初她初入京城,不久就入宫。她很少请求什么,所以当他替柳松文求官职时,朕就答应了?不过那时只是把柳松文扔进北城兵马司,没想到他一步步靠着自己爬到了兵马司指挥使。”
如果其中还有这样的曲折,那么柳松文接近夙妧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毕竟若是夙妧进宫,一定会是他姐姐最大的威胁。
夙妧收起支在下巴上的手腕,目光灼灼,盯着秦翊渊问道:“陛下觉得,宫外沸沸扬扬的传闻,会不会和瑜嫔有关?”
说起此事,秦翊渊立刻严肃脸色,“不是怀疑,朕已经查到那些传闻是从照晴宫传出来的,如果所猜没错的话,幕后主使就是瑜嫔。”
他提起瑜嫔的语气,甚至都没有提起柳松文时来的柔和,显然对瑜嫔早就不满。
“若陛下真的不喜瑜嫔,当初为什么要把她带进宫?”夙妧莫名觉得秦翊渊有做渣男的潜质。
“自然是因为她携恩要求所致。原本朕的后宫比这金砖还干净,若非被要挟,又岂会向一个小女子屈服?”秦翊渊说得义愤填膺,一边还不忘打量夙妧的神色。
见他偷瞄自己,夙妧叹了口气,随后又轻轻笑出声来。
她一笑,秦翊渊便也不再紧张,跟着笑起来,朝华殿的气氛也没有那么严肃了。
“若真的是瑜嫔,那陛下更得注意了。”夙妧没有明说,但秦翊渊也知道她所提醒的是何事。
一个区区开原县令的女儿,就算他的弟弟是兵马司指挥使,却也不足以掀起朝堂如此大的争端,是他们被人当枪使了,还是他们把别人当枪使了?而那些攻诘夙妧的人,都有多少对陛下真正忠心?
殿内的声音越来越小,二人专注此事,谁都没有注意到,在殿外有个小小的身影站了半晌,最后转身离去。
看着远去的小公子,明德公公不由叹了口气。
夙娘子是陛下想要的人,怎么可能从陛下手中逃脱?若是小公子一直这般抵触陛下,只怕最后会和夙娘子闹得不愉快。
明德算是看出来了,陛下对夙娘子已经到了无底线的地步了,除了夙娘子,还有谁能无拘无束地自由进出皇宫?就连御林军要捜身,陛下都不允许。
“明德公公,陛下可在里面?”钟晋的出现打断了明德的思绪。
看见他,明德立刻恭恭敬敬上前请安,“钟统领,陛下正在里面和夙娘子说话呢。”
“夙娘子也在?”钟晋瞪大眼睛,看了一眼内殿,放轻脚步,没有去打扰二人。
“夙娘子今日出宫一趟,回来心情就好了许多,估计和陛下有许多话要说,钟统领不妨等一等。”
“那是自然。”嘴上这么说,但钟晋心下还是有些着急,不时往里面张望。
他隐约查到了兖州私兵的事,眼下举棋不定,还等陛下定夺。
兖州之事十万火急,更何况那些人可能已经埋伏在玄易关了。
玄易关是横亘在兖州和中原的重要关卡,一旦玄易关被破,中原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