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脚印必定是大梁官靴无疑,只是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查到。”
事情毕竟已经过去许久,何况钟晋当初只记得那靴子的鞋印,并没有丈量过靴子的长度,没法给他们提供更多的消息。
“无妨,知道是大梁官靴就已经足够了。”祁望舒对此事并不大上心。
想要抓住那些人不容易,祁望舒从一开始也没准备抓住他们。与其想要抓住那些把阿岑送来的人,不如把背后之人一网打尽。
瘟疫之前,祁望舒还想着和太子虚与为宜,套出他手里的证据,但没想到祁连衡竟然狠心到要让阿岑来送死,那就怪不得她了。
敛去心神,祁望舒看向佟承佑问道:“佟城主,可曾査到梅花儿的谣言是从何传来?”
“已经有了眉目,是有人买通了赣南城钱庄的伙计,让他们把这谣言散播出去。
不过奇怪的是,当时瘟疫并没有开始,那些人就已经预料到了瘟疫,故微臣觉得,这场瘟疫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佟承佑滔滔不绝的讲述了这些日子他走访调查得来的消息,无一不与祁望舒的猜测吻合。
既然是人祸,那幕后之人一定要揪出来!否则这口气她绝对咽不下去!
“此事我不好插手,还请佟城主务必抓紧。”祁望舒叮嘱道。
祁连衡心思多,若是让他察觉赣南城有人在调查此事,必定会毁灭证据。
临走之前,钟晋看向祁望舒欲言又止,祁望舒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思,但既然秦翊渊的疫病已经治好,就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
故而对于钟晋的犹豫,她只是假装看不见,不曾理会。
没有得到回应,钟晋只好闷闷不乐地回羌城,将这消息告诉陛下。
庭院中,秦翊渊披散着墨色长发,发梢还沾染着湿润,落在月白色的外袍上,黑白相称,仿若仙人。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听到消息时也只是顿了顿举棋的手,随机缓缓落下黑子。
“知道了,过几日便回京城。那边盯着他们的暗哨也都撤了吧。”
虽然陛下嘴上这么说,但钟晋并不敢把人都撤掉,万一再像上次元宵节后发生事端,那位小公子的生死他们倒是不必在乎,可是公主殿下的安危,他们必须记挂在心上。
钟晋领命离开后,秦翊渊低头看着棋盘上渐渐被吞没的黑色棋子,不由得发愣。
其实,羌城并没有那么乱,他早就可以离开羌城回到京城,可他却一直在外,半年多不曾回京。
所为所求,不过是那一回眸。
秦翊渊的车驾离开羌城时,一辆简朴的马车正驶入赣南城,马车帘子被微风吹动,露出里面黑色的官靴。
在那宽大的官靴旁还有一双翠绿色的绣花鞋,两双鞋子贴的十分紧密,叫人暗暗猜测那鞋子主人的关系。
“殿下,大将军来了!”佟承佑掏出手帕擦去额头上的汗珠,三步并两步跑到祁望舒房门前,恭恭敬敬禀报道。
一个斋月公主前来还不够,连骡骑大将军竟然也亲自前来——虽然未曾带兵,但那阴沉的脸怎么看也不像是心情好的样子。
“他怎么来了?”正在屋里临摹字帖的祁望舒陡然一顿,笔尖的墨汁滴落在宣纸上,缓缓晕染开来。
“或许是和别人吵架了。”夙岑似乎知道些什么,抬头看向阿娘,见她对舅舅并没有反感,壮着胆子继续开口,“舅舅向来疼我,我被人绑到这边来,他怎么能放心得下。”
虽然知道这或许是其中一个缘由,但祁望舒还是放心不下,将笔架在笔山上,亲自出门迎接。
令她意外的是,祁玄舟前来并没有带许多人,甚至于只有他和小柳儿两个人。
在城主府外,两人还是冷若冰霜,一进城主府的内院,二人便喜笑颜开。
祁望舒挽着小柳儿的手,转头看向哥哥:“你们怎么来了?京城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就是皇帝与大将军父子不和,吵了一架罢了。”祁玄舟说的无比轻巧,但祁望舒知道一定不止这么简单。
不过眼下他们才来赣南城,没有必要这么着急追究此事。
“既然都已经吵架了,不如在赣南城多歇息几天。这两日城主送了我两框枇杷,汁水饱满,果肉肥厚,等枇杷吃完咱们再回京城。”
祁望舒挽着小柳儿去看她的枇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