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的喧嚣渐渐平息,但无数道目光依旧在姜凡、贾政以及高台之上流转。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
但柳治这出乎意料的安排,如同在众人心中投下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远未停止。
传令官却顾不得许多如梦初醒般,连忙高声宣布下一项流程。
接下来的流程便顺畅了许多。
依旧是举石锁、负重行军、基础阵型演练等常规项目。
姜凡虽已被擢升为代总旗,此刻仍需带领丙旗完成校验。
或许是受了方才那场风波的震慑,又或许是因柳治亲口擢升带来的无形威势。
场中考官对丙旗的评判明显宽松乃至偏向了许多。
丙旗众人心气正高,表现也自是不凡,各项成绩皆名列前茅。
最终,戊午户营丙旗毫无悬念地夺得了今日校验的头名,获得了明日较艺压轴出场的资格。
消息传回戊午营阵列,自是又引起一阵压抑着的欢腾。
户营大比首日校验结束,各营兵卒获准休整半日。
喧嚣散去的校场,只余下旌旗在风中寂寞作响。
铁山军主帐内,柳治已卸去沉重铁铠,换上一身宽松的常服,坐于主位。
柳韧跟了进来,脸上仍带着些许未散的郁气。
“韧儿。”
柳治端起亲兵奉上的热茶,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
“今日校验,观各营旗队,你有何看法?”
柳韧心不在焉地拱了拱手。
“父帅,皆是些寻常操演,比之前线锐士,相差甚远。无非是走个过场罢了。”
他心思显然还停留在方才对贾政的处置上。
柳治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如古井无波。
“前线与后方,战事强度、兵员来源皆不相同,岂能一概而论?”
“校验看的,不仅是眼前战力,更是潜力、心气。”
“譬如今日那戊午营丙旗,临变不乱,进退有据,其展现出的韧性协同,便是在前线,也堪入精锐之列。”
“你只见其形,未察其神,点评便失了火候。”
柳韧闻言,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又知父亲所言在理,只得闷声道。
“孩儿受教。”
但眉宇间的纠结仍未化开。
柳治放下茶杯,声音沉缓了几分。
“心中还有疙瘩?是为了那贾政之事?”
柳韧见父亲点破,索性抬起头,语气带着不甘。
“父亲!那贾政构陷忠良,证据确凿,为何不严惩以正军法?”
“反而……反而让他去管什么文枢院,秩比副千户!”
“这般处置,军中弟兄如何能服?心中又该如何想?岂非寒了将士之心?”
他越说越是激动。
“如此赏罚不明,如何凝聚军心?”
“短视!”
柳治猛地一拍案几,声音虽不高,却带着雷霆之威,震得柳韧心头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