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诸摸着冰冷沉重的甲叶,脸色难看。
穿着这身行头跑十里,体力消耗倍增。
更让人心沉的是行军路线。
执令官展开地图,甲旗走平坦官道,乙旗是寻常土路。
而分给丙旗的,则是一条需要翻越两个矮丘,遍布碎石荆棘的小径。
路程明显更长,更加难行。
胡悍眼睛都红了,又要发作,被姜凡用眼神制止。
姜凡快步走到那分发路线图的考官身旁。
袖口微动,一小块碎银便滑入对方手中,他于是低声道。
“天寒风冷,路途又远,弟兄们带些干粮饮水暖暖身子,还请行个方便。”
那考官手指一捻,感受到银钱分量,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瞥了眼高台方向,见贾政正与陈辽说话,并未注意这边,这才飞快点头,压低声音。
“快些,莫要声张。”
姜凡立刻示意众人,将早已备好的面饼和水囊随身带好。
“出发!”
命令一下,三旗队伍各自开拔。
丙旗众人身着冰冷铁甲,背负盾牌兵器,踏上了那条崎岖小径。
朔风凛冽,吹在脸上如同刀割。
沉重的铁甲不仅带来负担,更迅速带走体内的热量,冰寒刺骨。
山路坎坷,冻土坚硬,碎石覆着薄霜,稍有不慎便会滑倒。
起初还有人低声咒骂这鬼天气和刁难,但很快就被寒冷和疲惫压了下去。
一路上,只剩下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
得益于前几日姜凡的枯燥操练,他们的耐力和意志力确实得到了锤炼。
队伍虽慢,却始终没有散乱。
姜凡带头下,胡悍等人也主动走在风面,为体格稍弱的弟兄挡些风寒。
有人脚下打滑,身旁立刻有人伸手牢牢扶住。
行至半途,众人已是又冷又饿,手脚冻得麻木,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在眉梢鬓角。
姜凡下令短暂休息,寻了个背风处食粮饮水。
冰冷的面饼难以下咽,就着冷水勉强吞入腹,总算带来些许力气。
“操……这鬼天,这鸟路……要不是姜爷准备了口吃的……”
胡悍哆嗦着啃饼,牙齿都在打颤。
休整片刻,队伍再次启程。
后半程更是煎熬,身体的热量几乎耗尽。
双腿如同绑了铁块,每一步都靠着意志在支撑。
但无人掉队,无人放弃。
他们互相搀扶着,用身体彼此遮挡寒风,呵着白气,一步一步艰难向前。
抵达终点时,丙旗众人个个脸色青白,须发挂霜。
不少人一过线便瘫坐在地,剧烈喘息,呵出大团大团的白雾。
而甲、乙两旗已经等了近两刻钟,早已休整完毕。
他们此刻正聚在一旁,看着丙旗这副狼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