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会属下的聒噪,雷彪细问起来。
那姜凡带了多少人马?”
“仅……仅丙旗一旗,三十余人。加上辛酉营留守,至多六七十个。”
“六七十?哈哈哈哈!”
雷彪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爆发出雷鸣般的狂笑。
他麾下的头目喽啰们也立刻跟着哄堂大笑起来。
聚义厅内充满了快活和鄙夷的空气。
“六七十个软脚虾,就敢来闯老子虎穴?”
雷彪拍着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那姜凡是个什么玩意儿?真当老子这黑风寨是他家校场,想来就来?”
笑声持续了半晌才渐渐弱了下来。
雷彪心中迅速权衡。
帮贾政解决个把不知天高地厚的旗官,不过是顺手捏死只蚂蚁。
能借此搭上一条官面上的线,这买卖,稳赚不赔!
“回去告诉你家大人!”
雷彪止住笑,大手一挥,语气狂妄至极。
“让他把心放回肚子里!那姓姜的小子,既然敢来送死,老子就成全他!”
“他的人头,老子预定挂在寨门上风干了!”
家丁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聚义厅内重归平静,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头目凑上前来问询。
“寨主,既然知道那姓姜的要来,咱们是不是要加紧防备?”
“或者……派几个兄弟下山,在半路……咔嚓。”
他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防备?”
雷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抓起桌上的酒碗,仰头灌了一大口。
随即五指发力,那粗陶酒碗竟被他硬生生捏碎!
瓷片混着残酒从他指缝落下,他却浑若无事。
他用油乎乎的袖子抹了把虬髯,嗤笑道。
“就六七十个边军废物,也配让老子兴师动众?那姜凡算个什么东西?”
他站起身,魁梧的身躯投下大片阴影,环视手下,声如闷雷。
“都给老子听好了!该吃吃,该喝喝,把刀子磨亮喽!”
“等那不知死活的东西送上门来,老子亲自拧下他的脑袋当夜壶!”
黑风寨的匪徒见老大如此豪迈气魄,氛围顿时又快活起来。
欢闹声被卷进北风中,吹到了姜凡所领的丙旗队列中。
胡悍驾着辎重车马,被吹了个哆嗦。
胡悍缩着脖子,把已经冻硬的棉服领子又往上拽了拽,哆哆嗦嗦地抱怨。
“这鬼天气,还要走多远才到?脚指头都快没知觉了!”
姜凡走在队伍前头,回头看了他一眼,呵出的白气在须臾间凝结。
“快了,前面就是辛酉户营。到了地方,兄弟们就能进驻避风,不必再露天扎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