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行之一行出现在宫门前,所有人的声音和动作都在那一瞬间凝滞,而后,便是一阵的叩头、请安和三呼万岁的声音。
莫清商一眼看见莫行之,便规规矩矩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向前两步拉住了司璃,齐齐跪下给莫行之请安。
黄太监一脸血一脸泪,自知面目可憎,见皇上过来,只敢紧紧地趴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浑身抖作一团。但是,他暗地里偷眼观察着莫行之的表情,心里酝酿着什么时候喊冤比较合适。
司璃这是第二次见皇上,看着高高站在台阶上的莫行之,比上次见面又多了几分威压。她刚才一气之下站出来为莫清商说话,但心中也并非全无算计。此刻,她匆匆瞥了莫清商一眼,看他一副恍然无觉的样子,心中不忿,决意为自己出头。
这时候,早有其它太监飞奔上前,把八王府痛斥黄太监的事情,又绘声绘色地向莫行之学了一遍。因为众当事人都跪在殿前,所以并没有敢添油加醋,形容得倒还如实准确。莫行之听完,先是极为烦恶地看了一眼黄太监,开口道:“大内总管何在?”
“老奴在此。”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监飞快地抢步上前,跪在了莫行之的脚边。
“这个老狗,确实招人讨厌,把他带走,朕再也不想看到他。”莫行之淡淡地说。
大内总管眼中极快地闪过一抹怨毒之色,但转眼就变成了一副忠厚虔诚的样子,“老奴遵旨!”说着,老太监挥挥手,立即冲出来两个身强体壮的太监,把正在哀嚎喊冤的黄太监堵住嘴拖了出去。
处置了黄兴云,莫行之把目光落在了莫清商和他身后的司璃身上,“一个奴才,看不顺眼,让他消失便是。只是……”莫行之邪邪一笑,一双狭长凤眼紧紧地盯住了司璃,“八王妃初次觐见,便在太和殿前跟一个奴才动了肝火,乃至不顾风仪大声呵斥,倒是让朕有些意外啊。”
莫清商心中一凛,正欲说话,不成想,司璃又一次抢在自己前面,清清脆脆地叫了一声:“皇上!”
莫清商面色一寒,皱眉望向司璃,却见司璃一脸肃然,双目微红地说:“启禀皇上,臣妾自幼丧母,自知缺少教导,在进宫的路上还央求八王爷还在给我讲规矩呢。臣妾进得宫来,步步谨慎,生怕行差踏错,怎么可能不顾风仪?”
“是这样?”莫行之玩味地看了莫清商一眼,莫清商只得点了点头,为司璃背书。
司璃见莫行之听进去她的话了,连忙接着说:“可是,那黄姓太监实在太过可恶。他见到八王爷携臣妾来此,竟然不行迎拜之礼。他还欺负八王爷体弱,竟然敢拿我们夫妻之事来嘲讽王爷,真是胆大包天!”
说到这里,司璃娇颜泛红、秀目低垂,一滴晶亮的泪水无声滑落,真是婉转哀怯、我见犹怜。
莫行之蓦然挑眉,深深地看了司璃一眼。
司璃继续控诉,“黄太监不敬八王爷倒也罢了。可八王爷是皇上的什么人?他不敬八王爷,难道心里就有皇上?他欺负八王爷,难道就没想过皇上的颜面?臣妾生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那是万万不能容他的!是以,臣妾即使冒着殿前喧哗的罪名,也必须就地处置了这个奴才,请皇上明鉴!”
莫行之听到这里,嘴角一勾,笑了。司璃偷眼一瞧,心中不由得暗喜,看来,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亘古至今,无不如是!她哪里知道,是她方才说的话里有语病,激得莫行之破功。
莫清商自然是知道莫行之为什么笑的,此刻俊颜微红,大手在袖里握紧又放开,真恨不得拿根针线缝住司璃的嘴!但是,他也没有料到,就是司璃这颠三倒四的话,倒让莫行之放下心防,觉得这个司璃不过就是个快言快语、头脑不太清楚的漂亮姑娘罢了。
莫行之锋利的眼光一扫,在场其它正在肚子里憋笑憋得要死的大臣太监宫女们纷纷精神一振,各自摆出最妥当的姿态端庄站好。莫行之满意地眯了眯眼睛,大声说:“看来,八王妃果然是个忠君体国之人,倒是朕错怪你了。算了,快起来吧。你们不是来谢恩的吗,随朕进大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