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璃见不相干的人都走了，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伤药，准备给莫清商治伤。
莫清商前一天夜里，连续厮杀了几个时辰，除了胳膊上那道箭伤带了毒，其它大大小小的刀伤、擦伤甚至烧伤还有十多处，只是亡命之时顾不过来罢了。
后来从地道里出来，他也没有机会好好清洗一下伤口。待到司璃帮他重新上药的时候才发现，好多皮开肉绽的地方，鲜血混着汗水跟衣服紧紧地粘在了一起，碰一碰便是钻心地疼，衣服根本脱不下来了。
司璃没办法，只得端来一盆温水，用干净的软水沾着水，把伤口处的衣服打湿，待血痂泡得软了，再一点点把粘在上面的衣服剪开、轻轻地揭下来。
司璃前世就是医生，类似的活计真是没少干。可不知为什么，此刻做起来，心情格外烦躁，只是强自压抑着。
心不静，手便不稳，稍有不慎便会弄疼了莫清商。莫清商一向坚忍，可不知为什么，此时却变得格外敏感似的，轻轻地碰一下伤口，便咬着牙闷哼，有时还咝咝地吸着气，让司璃还加心烦。
眼看着弄了半天，一件上衣才脱下一个袖子，还有大半边衣服粘在身上，司璃终于忍不住，啪地一声把软布丢在了水盆里，恨声道：“哪来的那么多伤？这衣服没法脱了！干脆撕下来算了。”
“咳咳咳，”莫清商听到司璃的话，像被口水呛到似的，猛咳了几声才说，“你好歹是个医生，本王是个病患，你不应该对我温柔些吗？”
“温柔你个大头鬼！”司璃情绪彻底失控，“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告诉你不要逞能、不要进宫，你偏偏不听！你看你现在弄成这个样子，身上哪里还有一块好皮？怎么不痛死你？你知道，我看着你的伤，我……我有多心疼吗？”
莫清商听着司璃的话，开始还有些郁闷，最后竟然笑了起来，“这么说，你是在担心我？放心，就这点小伤，离死还远着呢！当年你在温泉里第一次遇见我，那时候我才真是快死了，也没有见你哭过啊。”
“呸！那时候我跟你有什么瓜葛？”司璃脱口而出地说。
“那就是，现在有瓜葛了？”莫清商的声音忽然沙哑低沉起来，两只眼睛在烛火下流光溢彩，充满魅惑，“那时候，你我就是路人，现在，你心里有我了，是不是？”
“你都说些什么啊？”司璃脸红了，在灯下看更加娇艳，“还有精力在这里言语轻薄我，看来你伤得还是不重。那我就不客气了，我可要撕了！”
说着，司璃伸手揪着紧紧粘在莫清商后背一道深深刀伤上的碎布，就要用力揭开。莫清商一声闷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条件反射般地一把抓住了司璃的手，闭着眼顶过了一波痛苦的袭击，看着司璃说：“你想谋杀亲夫吗？”
“谁要你这个亲夫？”司璃的脸涨得通红，心跳一时快一时慢的。灯下的莫清商真好看，尽量身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涂着药，缠着绷带，也不能削弱那种美感。
“你如此这般地看着本王做什么？”莫清商唇边突然露出一丝捉狭的微笑。
“哪个看你了？我在看你的伤！”司璃反驳道，可是脸更红了。刚才那种烦躁的感觉消失了，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怀揣小秘密却又怕被人发现的感觉。
莫清商突然按住了司璃的手，“夜深了，你一定很累了，不要浪费时间，就尽管下手施为吧，放心，本王挺得住。”莫清商说完，想了想，又伸手抓住了桌上的一条布巾，紧紧地咬在了嘴里。
司璃看着这个样子的莫清商，反倒不忍下手了。她轻轻摸着莫清商青紫肿胀的后背，“这些伤一定很痛吧，当时的情形一定是凶险异常吧？你以后，可再也不要这样了。”
“嗯。”莫清商飞快地点了点头，“这次确实是我轻敌了，不仅自己吃了苦头，还害了莫五和鹞子，我真悔！我真……”莫清商说不下去了。
司璃的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瞬间疼得喘不过气来。她努力弯下腰，抱住了莫清商的头，“你不要这么想，你已经尽力了。”
莫清商没出声，他背对着司璃坐着，但是肩膀在轻轻地颤抖，司璃知道他在流泪。
